第104章 第二人格為她而生


  身後木板鬆動的嘎吱聲讓他渾身一僵,肩膀下意識的微微側後,心跳陡然加速。

  他手上拿著一根木棍,隨時準備出手。

  他怯怯地轉過頭,看清來人後,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至少來的不是他。

  「你是誰?」

  男人扯著嗓子,眼神落到輪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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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琛的眸光平靜地掃過他的全身,雖然穿著破爛,但身上依舊有一股清高自信的氣質。

  「先生,想活命就跟我走。」

  路易斯身體緊繃,眼神里的懷疑沒有減退半分。

  他拖著受傷的腿,扶著牆站起來:「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到底是誰?」

  傅琛嘴角藏著一抹極淡的笑:「就憑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我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

  路易斯臉色突變,他懷疑的眼神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後悔與不甘。

  他低下頭,「他不是我的敵人。」

  他只是生病了。

  從認識賀尋南那年起,他就知道他的人生註定與常人不同。

  潮濕的海風輕輕拂在他乾裂的臉上,生理的疼痛卻遠遠比不上精神上的創傷。

  傅琛靜靜地看著他,「欣賞」著他的自我感動。

  路易斯平靜地開口,卻有一種的瀕臨瘋子的感覺。

  「你想對他做什麼?這裡沒有人能動他,我勸你趁早放棄,腿已經廢了,別再把命搭在這裡。」

  了解內情的陳岩聽見他這話,極力壓制心中的不解與怒火,替傅琛出頭:「路易斯,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從光鮮體面的心理醫生逼到這個無法無權、腥臭噁心的貧民窟里。」

  陳岩替他感到不值:「賀尋南想要殺了你掩蓋他的秘密,你居然還在幫他說話,你瘋了麼?」

  說著,他情緒激動,往前邁了兩步。

  傅琛抬手攔住他,他這才冷靜下來,看著這位號稱頂尖心理學家的天才,實在不解。

  路易斯不以為然,眼神輕蔑:「你懂什麼?」

  「你——!」

  傅琛攔住陳岩,淡漠的開口:「韓風,他死了。」

  「什麼?!」

  路易斯呼吸驟停,不敢置信聽到了什麼。

  他手腳驀地發軟,顫巍巍走到傅琛面前,重重摔下。

  方才的輕蔑與從容瞬間碎了一地。

  他想抓住傅琛,卻落了空,他看著懸在空中的手,聲音發顫:「你說什麼?」

  傅琛垂眸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他死了,賀尋南殺的,扔進了海里餵魚,死無全屍。」

  他的語氣殘忍直白,路易斯承受不住,信念在此刻崩塌,心裡翻湧的恐懼和悔恨衝上心頭,暈倒在滿地的臭水中。

  陳岩深深嘆氣:「你們兩個,把人背出去。」

  ......

  再次醒來,空氣里沒有腐臭味,他身上的破爛球衣也換成了他的常服。

  客廳里的陳設很熟悉.....這是在——他家?

  他疑惑道:「你怎麼知道這裡?這兒不是被尋南收回了嗎?」

  陳岩站出來:「先生,這裡已經被傅總接手管控,您盡可放心。」

  路易斯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說吧,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韓風……他真的死了嗎?」

  陳岩解釋:「我知道,您是一個正直的醫生,但現在賀尋南已經犯下了無法回頭的罪行,並且還會傷害新的受害者。」

  希望您能配合我們,告知賀尋南的情況,阻止他再傷害其他的人。」

  路易斯仰頭深嘆,滿臉愁容:「很多年以前,他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第一次見他,是15年前,他才17歲……」

  「他獨自來到心理治療中心,主動告訴我,他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總是在他睡著後操控他的身體。」

  「做完心理健康測試之後,他被診斷為解離性身份障礙,也就是大眾常說的人格分裂症。」

  「確診之後,這個孩子沒有陷入恐慌,反而沉著冷靜地告訴我,他要進行治療。

  往後的15年裡,他並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行為,讓我一度誤診兩個人格已經融合在一起。

  直到上次去你的國家,從『他』的口中聽到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那個人一直藏在他的潛意識裡,從來都沒有消失,也沒有被融合。

  甚至……『他』在搶占那具身體。」

  說到這裡,路易斯依然心疼賀尋南,不願責怪他。

  傅琛並沒有被他的說辭感動,只想從他的口中印證沈昭蘭的話。

  「這一切的源頭,是因為一個女人?」

  路易斯點頭,知曉瞞不住了:「沒錯,他的另一個人格是為她而生。」

  陳岩在一旁小聲說:「難道是嫂子……」

  路易斯停頓半分,「是他的養母,裴郁。」

  傅琛聲色平靜:「你繼續。」

  「這件事情還要從22年前說起……」

  *

  孩子被偷走後的半年裡,裴郁產後抑鬱加重,從一開始的每日哭泣,到認知障礙、自殘。

  那一夜,她抱著賀離(賀尋南),將他認成了女兒。

  「楠楠,媽媽想回家了,媽媽帶你回家好不好?」

  自從女兒被抱走後,裴郁時而清醒,時而失常。

  賀州和賀離寸步不離地照顧她,同時也在尋找被偷走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賀州被叫去警察局,留下賀離獨自一人在家照顧裴郁。

  那一夜,她抱住賀離,說要帶他回家。

  他答應了。

  等他再睜開眼時,身邊的人已經冷了。

  「媽媽?媽媽!」賀離搖晃她的手臂,不管他怎麼叫,裴郁也沒能醒過來。

  賀州回到家,得知這件事後,徹底崩潰了。

  他帶著妻子的骨灰和賀離,離開了那個海島村莊,回到了Y國。

  這時賀離才知曉,收養他的人竟然是賀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往後的幾年裡,賀州將裴郁的骨灰放在床頭,守著她過了7年。

  這七年間,他正式收養了賀離,並且將他帶在身邊學習經商。

  賀離十五歲那年,賀家老太太去世。

  三個月後,賀州同裴郁一樣,吃下了一整瓶安眠藥,死於家中。

  同年,賀離改名賀尋南,確診解離性人格障礙。

  ……

  聽完路易斯說的故事,陳岩竟然對賀尋南生出了幾分同情。

  既然裴郁、賀州已經死了這麼多年,那現在賀家的那兩位……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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