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美貌與實力
江夏擺了擺手。
光頭感覺肩膀上的壓力驟然消失，他一個趔趄撲在地上，又立馬爬了起來。
「滾！」江夏輕輕的一句話在光頭的耳朵里不啻於驚雷。
這傢伙扭頭就衝出了飯店，連嘴裡的抹布都沒來得及拿出來。
那群人跑得乾乾淨淨，飯店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老闆和服務員從櫃檯後面探出頭，確認那幫人真的走了，才戰戰兢兢地走出來。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炒勺，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歪倒的桌椅，臉都綠了。
江夏和於夢佳兩個人跟沒事人一樣，仍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江夏朝於夢佳伸出手。
於夢佳會意，打開包，從裡面翻出一沓現金，也沒數，隨手抽了幾十張，大概三四千塊的樣子，放在桌面上。
江夏朝老闆勾了勾手指。
老闆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來。他走到桌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兩位……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不用！」江夏把那一沓錢遞過去：「這是賠你的損失。我們點的菜，麻煩重新上一下。」
老闆低頭看了一眼那沓錢，厚度至少有三千多。他這家小店一晚上的流水也就這麼多，加上損壞的桌椅碗碟，成本撐死了幾百塊。
這筆錢不僅夠賠，還綽綽有餘。
他忙不迭地接過錢，點頭哈腰：「好的好的，馬上給您重新做！您稍等！」
他轉身沖服務員喊了一嗓子：「趕緊把地上收拾乾淨！」
服務員趕緊拿來掃帚和拖把，手腳麻利地清理地上的狼藉。
老闆親自鑽進後廚，叮叮噹噹開始炒菜。
江夏轉回頭，盯著於夢佳的臉道：「長得漂亮就是會惹事。」
於夢佳的臉有點紅。
她雙手抱胸，不服氣的嘀咕了一句：「還不是你們男人起了色心才會這樣。」
江夏笑著點了點頭：「你要這麼說倒也沒錯。」
他又道：「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於夢佳愣了一下：「什麼問題？」
「你的美貌和你的實力不匹配。」
江夏一隻手撐著下巴打量著她：「就像一個窮人拿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珠寶招搖過市。你沒有保護它的能力，遲早會被人搶走。」
於夢佳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江夏：「難道這是我的問題嗎？」
「長得好看是我的錯嗎？我沒有選擇自己的長相。憑什麼受害者有罪論要落在我頭上？」
江夏笑著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比如說，你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普通一點，降低自己的吸引力。穿寬鬆的衣服，不化妝，髮型弄得樸素一些。這樣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就不會放在你身上了。」
於夢佳搖了搖頭：「我的工作不允許我這樣。我是風控總監，經常要見客戶、談合作、出席各種商務場合。形象本身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如果我邋裡邋遢地去見客戶，人家會覺得我們公司不專業。」
江夏點了點頭，又伸出一根手指：「那就用錢來解決。請個保鏢，或者加入一些高檔的社交圈子，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你不好惹。一般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於夢佳苦笑了一聲：「我的財富也不支持我這樣做。我只是個打工的，年薪雖然不算低，但要請一個全職保鏢，一年至少幾十萬起步。我付不起。」
江夏雙手一攤：「你看，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你骨子裡是個獨立女性，不想依附男人，想靠自己打拼。這很好。但你現在的處境是，你的美貌讓你的吸引力超出了你當前的實力水平。你無法很好的守護自己，就算你什麼都沒做錯，也會有人想來搶。」
他頓了頓又道：「我猜，即便你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很大程度上也因為你的長相發揮了作用吧？」
於夢佳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確實是事實。」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有些游離：「我大學畢業那年，面試了十幾家公司，最後是現在的公司錄取了我。後來我才知道，當時面試我的副總，就是看中了我的外形。他跟我說，做金融這一行，很多時候跟客戶打交道，形象好就是優勢。」
「入職之後，很多重要的客戶拜訪，領導都會帶上我。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業務能力強，後來才發現，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客戶願意多聊幾句。我的晉升速度比同期入職的同事快了很多，但背後的閒話也不少。」
她放下茶杯，自嘲地笑了笑：「有時候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到底是靠能力走到今天的，還是靠這張臉。」
江夏靠在椅背上，聽她說完，點了點頭：「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已經很不錯了。很多人一輩子都活在自己騙自己的狀態里。」
兩人說著話，點的菜陸續端了上來。
江夏夾了一塊剛端上來的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你應該慶幸自己生活在和平社會。這要是在古代，你這種長相，絕對是禍水級別的。不是被搶去做壓寨夫人，就是被獻給哪個王公貴族當妾室。」
於夢佳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她白了他一眼：「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當然是誇你。」江夏笑嘻嘻地說，「長得漂亮是天生的優勢，但怎麼用好這個優勢，是你自己的本事。」
於夢佳不置可否。
兩人吃完飯走出金鼎軒，凌晨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
走到車邊，於夢佳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解鎖鍵，車燈閃了兩下。
她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車門邊，看著江夏，問了一句：「去你那兒還是去我那兒？」
江夏正要彎腰上車，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住了。
他直起身，轉過頭，看著於夢佳。
於夢佳站在車門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另一隻手握著車鑰匙。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