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情況不太對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高原的第一縷天光穿透雲層,灑落整片山谷。
我早早起床收拾完畢,下樓的時候,眾人已經陸續在院子裡集合。
巴塘的早晨空氣涼颼颼的,吸進肺里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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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時間看向蘇晴。
她今天穿得格外厚實,長袖衛衣外加防風外套,頭髮隨意紮成高馬尾。
看著依舊元氣滿滿活力十足,和昨天虛弱的模樣判若兩人。
見我看她,蘇晴立馬揚起笑臉,朝我揮了揮手,狀態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我向她走了過去,開口便問道:「身體怎麼樣?藥按時吃了沒?」
「吃了,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吃藥。」
她挺直腰板,原地蹦躂了兩下,證明自己身體無礙。
看著她鮮活熱鬧的樣子,我心裡的擔憂稍稍緩解,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一旁的羅鵬笑著打趣道:「我就說年輕人身體素質好,恢復得快,昨天還蔫蔫的,今天就滿血復活了。」
就連不愛說話的魏傾芸也溫柔的笑著附和道:「確實看著好多了,氣色都紅潤了。」
只有站在最邊上的蘇晚,目光淡淡掃過蘇晴。
她作為蘇晴的親姐姐,從昨天醫院出來到現在,她都沒有問一句蘇晴的情況。
作為蘇晴的親姐姐,這確實有點讓人寒心。
難怪蘇晴那麼討厭她,這已經不是性格冷的原因了,而是她這個人就有問題。
不過蘇晴似乎也不在乎這些,她可能已經習慣了。
簡單吃過早餐,眾人收拾行李裝車,車隊繼續向西,朝著拉薩方向進發。
出了巴塘縣城視野一下子開闊了,公路沿著河谷走,兩邊是草原和牛羊,遠處有雲霧罩著山腰。
路比之前更爛了,而且全是急彎陡坡。
旺哥一直在對講機里提醒,注意控制車速,保持車距,注意落石。
我依舊主駕駛開車,蘇晴坐在副駕。
蘇晴一上車話就多起來,時不時開直播跟觀眾聊天,分享沿途的風景。
直播間裡人氣穩在了一千左右,氣氛挺熱鬧。
一路上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倒也快。
上午大半天她狀態都挺好,跑跑跳跳拍照什麼的也沒閒著。
我稍微放了點心,以為就是水土不服,藥吃兩天應該能緩過來。
到下午海拔慢慢往上走,氣溫降下來,天也轉陰了。
我慢慢發現她話少了,也不怎麼拿手機拍了,就是靠在座位上,兩隻手搭在肚子上,臉色又有些難看了。
「又不舒服了?」我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她搖頭:「沒事,就是有點脹,不嚴重。」
「中午吃的東西有問題?」
中午全隊吃的同一鍋飯,沒放辣也沒什麼油,別人都沒事。
她要是難受,那肯定不是吃的問題。
「真沒事,你別老盯著我。」
她嘴上還在應付,但整個人已經縮起來了,聲音也虛。
我心裡有些不踏實。
如果是正常腸胃問題到這時候怎麼也該好差不多了,但她的症狀反而反反覆覆,一陣一陣的,說不上什麼時候又不行了。
這不對勁。
巴塘那家醫院設備不行,可能真沒查對。
而且醫生還特意叮囑過,到了拉薩去大醫院再檢查一遍。
但我沒有當著蘇晴的面說破,怕她過度恐慌焦慮。
只是把空調調高了一點,把車窗都關嚴了,不讓風灌進來。
「扛不住了就說,不要怕耽誤了進程。」我跟她說。
「知道啦。」
蘇晴小聲應著,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安靜休息起來。
後面一路我開得小心,時不時看她一眼。
對講機里旺哥和阿秋偶爾聊幾句,羅鵬也能插兩句,聽著語氣挺輕鬆的。
我注意到羅鵬每次停車休息都會往陳雲傾那邊跑,給她遞水、擋風、幫忙拿東西。
傍晚到了一個觀景台,大家都下來透氣。
一向好動的蘇晴卻沒動,靠在椅子上說不想下。
「要不要下車走走?吹吹風或許能舒服點。」我問道。
「不了,我有點累,想躺一會兒。」蘇晴搖搖頭,臉色依舊蒼白。
我只好獨自下了車,剛好碰到迎面走來的蘇晚。
她依舊孤身一人,看著遠處的雲海雪山。
看見我,她停下腳步,竟意外的向我問道:「蘇晴狀態很差吧。」
這是她第一次問蘇晴的情況,我還以為她根本就不關心。
我輕輕點頭,回道:「嗯,一直反覆不舒服,吃藥效果不大。」
「縣醫院查不出來問題,她的症狀看著不是普通腸胃應激,應該是身體內部的問題。」
我看向她,問道:「你看出來了?」
蘇晚淡淡道:「我觀察她一路了,時好時壞,反反覆覆,這不是水土不服。繼續趕路,只會越拖越嚴重。」
她說話直白冷靜,沒有絲毫溫情,卻句句戳中要害。
但讓我意外的是,她還是在意蘇晴的。
她說了這麼多,明顯一直在注意蘇晴的情況。
我沉默片刻,沉聲說道:「現在路程過半,不可能折返,而且這附近也沒有大一點的醫院。只能先往前趕,到拉薩大醫院再做全面檢查。」
蘇晚輕輕點頭,忽然問道:「你很在意她。」
「她是隊友,也是朋友,我該在意。」
蘇晚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轉頭看向遠方,輕聲道:
「儘快到拉薩檢查,別拖。無人區可以不去,人不能出事。」
說完,她轉身離開。
背影依舊清冷孤寂,帶著一絲無人讀懂的落寞。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底五味雜陳。
蘇晚從來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看似冷漠自私,卻心思通透。
她看似疏離所有人事,卻默默關注著所有人的狀態,尤其是蘇晴。
這對姐妹的隔閡之下,藏著的是旁人看不懂的牽掛和彆扭。
車隊重新上路之後,蘇晴徹底不行了。
她一路昏沉沉的,一會兒腹痛一會兒拉肚子,吃了藥也沒壓住。
夜裡海拔還在往上走,高反加上腸胃不適,她整個人蜷在座位上。
我把車速壓得很慢,一路給她遞熱水、蓋外套,能做的全做了。
之前鮮活熱鬧,永遠元氣滿滿的小姑娘,被不知名的隱疾折磨得毫無生氣。
我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水土不服,肯定有別的毛病。
只是巴塘那家醫院查不出來,現在只有硬撐到拉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