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必須要去
聽完蘇晴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怔怔地看向她。
我萬萬沒有想到，在所有人眼中近乎瘋狂的固執，在她的眼裡，竟然變成了一種難得的閃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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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沉默著，晚風輕輕吹起她耳邊的碎發，讓她看起來溫柔了不少。
她並沒有停下，接著開口說道：「所以你執意要去，我根本不意外。你選擇放棄，那才是常理之中，可你偏偏決定迎難而上，這才是真正的你。」
我就這麼看著她，久久說不出來話。
街邊昏黃路燈灑下一圈柔和的光暈，落在蘇晴精緻的側臉上。
讓她那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更加亮晶晶的，正認認真真地望著我。
我就這麼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心底翻湧起滔天巨浪。
一直以來我都認定，我這份一意孤行的執念，在旺哥他們所有人眼裡，都只不過是被一時熱血沖昏頭腦，不自量力的莽撞衝動。
所有人都覺得我拿性命去賭一場虛無縹緲的機會，實在太過愚蠢。
可兜兜轉轉，最後最懂我心底那份不甘與憋屈的人，竟然會是蘇晴。
漫長几秒過後，我長長吐出胸中積壓的一口氣，緩緩回過神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說道：「你這番話，真是把我說愣了。但是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一個最壞的結果？」
「萬一我這一去，再也沒能從無人區裡面走出來，你守在出口，最後等來的只會是一場空。」
話音落下，蘇晴臉上那一抹淺淺的笑意，一點點徹底消散乾淨。
她往前踏出一步，主動向我靠近，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晚風帶著她髮絲上淡淡的洗髮水清香，鑽入我的鼻腔，近在咫尺。
她抬眼直直望向我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道：「這個最壞的結局，我早就已經想過無數遍了。」
「但是我不想留你一個人孤身奔赴險境。就算最後真的等不到你平安出來，至少我在那裡，就代表還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你，盼著你活著回來。」
她短短的幾句話，重重撞在了我的心口。
一路走到拉薩，我始終都感覺自己是一個孤獨前行的趕路人。
所有沉重的壓力，未知的風險，進退兩難的煎熬，全部都沉甸甸壓在我一個人的肩膀上。
甲方的合同，方恆接二連三暗地裡給我使絆子，母親治病那一筆筆看不到盡頭的醫藥費……
一座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幾乎快要把我壓垮。
我原本以為，一旦我下定決心單人單車闖進羌塘。
車隊裡剩下所有人都會站在我的對立面，與我分道揚鑣。
可現在，蘇晴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了我這邊。
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緩緩從我胸口蔓延開來。
酸澀之餘，又湧上一股滾燙的暖意。
我平復了好一會兒翻湧的心緒，才神色嚴肅地看向她，開口勸道：
「蘇晴，你真的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你現在的身體還需要靜養。無人區外圍一帶海拔同樣很高，長時間待在那邊，對你身體恢復一點好處都沒有。萬一你有個什麼，身邊連一個可以照顧你的人都找不到。」
蘇晴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我又不會跟著你深入無人區腹地，只要按時吃藥，做好保暖防護，基本不會出什麼問題。」
她怕我又拒絕，趕緊又補充一句：「實在不行，我就駐紮在離無人區最近的縣城裡面，哪裡危險都不去。」
看見她這副鐵了心不肯退讓的模樣，我心裡清楚，再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也是白費力氣。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蘇晴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倔強，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是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就算十頭牛，都別想把她拉回來。
我重重嘆了一口氣，沉默許久之後，終究還是鬆口妥協。
「行吧，我不攔你。但是咱們醜話說在前頭，你只能待在縣城裡面等我，絕對不能跟著我往無人區方向多走半步。」
蘇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瞬間綻放出喜色，飛快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
「一言為定！」
我低頭看向她伸到半空的手掌，遲疑了片刻，才緩緩抬起手，輕輕和她的手掌擊在了一起。
掌心相觸的一瞬間，一陣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了過來。
我心頭微微一顫，下意識飛快收回了自己的手。
蘇晴似乎也察覺到此刻隱隱飄起的曖昧氣息，連忙偏過頭，假裝望向街邊路過的行人，藉此掩飾自己慌亂的情緒。
一時間我們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高原夜晚的晚風緩緩吹過，整條街道安靜下來。
過了一小會兒，還是我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
「時間不早了，咱們先回民宿小院，剩下的所有事情，等到明天早上再做打算。」
「嗯。」蘇晴輕輕點了一下腦袋。
我們兩個人並肩順著街道慢慢往民宿的方向走，一路上誰都沒有再多說話。
剛走到小院門口，隔著院牆，我就聽見院子裡面傳來幾個人壓低聲音交談的動靜。
不用多想我也清楚，旺哥、羅鵬、阿秋還有陳雲傾、蘇晚幾個人，一定還坐在石桌旁邊，沒有散去。
不出意外，他們此刻討論的話題，正是我剛剛做出的那個近乎瘋狂的決定。
我伸手一把推開院門。
院子裡所有人立刻停下了交談，一道道目光齊刷刷朝著我和蘇晴望了過來。
氣氛瞬間又變得沉重起來。
旺哥最先抬起頭，目光落到我的身上，沉聲開口問道：「你想好了？依舊執意要進去？」
我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沒錯，我想得很清楚，一定要去。」
我話音剛落，一旁的蘇晴緊跟著上前一步，大聲宣布道：
「不光是他，我也要過去。只不過我不會深入無人區，就在無人區外圍的縣城等著他平安出來。」
這句話一出，院子裡面響起一片此起彼伏倒吸涼氣的聲音。
羅鵬猛地一拍大腿，滿臉焦急激動的說道：
「晴姐！你怎麼也跟著一起犯糊塗！無人區外面的環境條件同樣十分艱苦，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扛不住啊！」
阿秋也連忙上前開口勸說：「蘇晴，聽我們一句勸，別做這種沒有意義的等待。林野單人單車闖羌塘，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未知數，你何苦跑到那邊苦苦煎熬？」
蘇晚從始至終安靜坐在一旁，一言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