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真正的團隊
說實話,這一路從江州長途跋涉進藏。
大大小小的酒店民宿我們住了不少,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價格。
簡簡單單一個普通標間,一晚直接報價五百八。
換在市區,這個價格能住精裝修的高端套房。
可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高原小鎮,根本沒得選。
方圓幾十公里就這幾處落腳點,過路的越野車隊和貨車司機只能接受。
蘇晚二話不說,直接掃碼結帳,開了兩間房。
可推門進房間的那一刻,我徹底傻眼了。
五百八一晚的房間,簡陋得離譜。
屋內就擺著兩張最普通的鐵架單人床,床上鋪著厚厚的花色毛毯,看著厚重老舊。
房間倒是帶窗戶,可玻璃積滿厚厚的灰塵,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完全起不到採光的作用。
唯一的優點,就是高原氣候極度乾燥,房間裡沒有潮濕發霉的味道。
除此之外,整體環境破敗又簡陋。
放下行李洗漱包,羅鵬立刻活動著胳膊脖頸,癱坐在床邊感慨起來。
「真特麼邪門了,咱們從江州一路翻山越嶺跑幾千公里,我都沒覺得這麼累。今天才跑了短短一段路,我渾身骨架都酸了。」
我深有同感。
現在的我也是身心俱疲,躺下閉眼就能立馬睡著的狀態。
我掏出煙,遞了一支給羅鵬,自己也點上,緩緩開口:「你知道為啥這麼累嗎?」
羅鵬接過煙點燃,深吸一口,撓著後腦勺回道:
「還能為啥,肯定是今天路況太爛了,坑坑窪窪顛得人遭罪。」
「這只是其一。」
我吐出一口煙圈,慢慢分析道:「其二,之前一路上風景好看,雪山草原山河遼闊,眼裡有景色心裡有期待,再累都能被風景沖淡大半。」
「最重要的是第三點,以前有旺哥帶隊,路況食宿風險都不用我們操心,我們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現在旺哥他們不在了,所有決策和風險,所有的瑣事,全都要我們自己扛,心裡時刻繃著一根弦,精神消耗遠比身體消耗更累。」
羅鵬愣愣聽著,隨即搖頭:「可我也沒操心這些啊,路線住宿都是你和晚姐在盯呀。」
我笑了笑道:「你嘴上沒操心,但你心裡沒底。前路未知,每個人都會下意識緊繃神經,這種無形的壓力最折磨人。」
羅鵬這下沒話說了,因為這就是最真實的變化。
之前的七人車隊,更像是臨時拼湊的隊伍。
大家各干各的,分工明確互不干涉。
但現在留下來的我們三個,是真正生死綁定的團隊。
不分你我,開車、修車、看路、規劃路線、規避風險,誰有空誰上,所有人的命運徹底捆綁在一起。
羅鵬若有所思地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難怪心裡總感覺沉甸甸的。」
「習慣就好了。」我淡淡開口,「靠自己,才最踏實。」
我倆正聊著,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低頭一看,屏幕上跳動著蘇晴的名字,心頭瞬間一軟。
這裡還有手機信號,但極其微弱,屏幕上堪堪只剩一格,隨時可能斷掉。
我連忙起身走到窗邊,接通電話。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蘇晴清脆又溫柔的嗓音:「餵?林野,你們那邊怎麼樣?一路還順利嗎?」
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我緊繃了一整天的心弦,悄然松下來半截。
「還算順利,只是中途車子出了一點小毛病,已經臨時修好。我們現在找了一家路邊的賓館住下了。」
我儘量把語氣放輕鬆,不想讓她跟著擔心。
「嗯,別急著趕路,反正現在無人區裡面天氣也不好,你們到了那邊未必能進得去。」
頓了頓,她又認真追問:「我給你的平安吊墜,一直掛在車上對吧?沒摘過吧?」
「一直掛著,從沒動過。」我輕聲回應。
「記住我們的約定,今晚九點,不管在幹嘛,抬頭看星星。」
「沒忘,記著呢。」
頓了頓,我又順勢問道:「你們那邊呢?什麼時候離開拉薩?」
「我們已經到機場啦,還有一個小時登機。我就是趁著還有信號趕緊給你打個電話,再往前深入,你徹底沒手機信號,就聯繫不上了。」
我笑著打趣:「怕啥,我有衛星電話,隨時能聯繫。」
「你別糊弄我。」蘇晴嗔道,「我又不是不懂,衛星電話耗電巨快,只能應急求救,哪能用來閒聊打電話?省著點用,留著保命。」
這倒是實話,旺哥留給我的太陽能衛星機在高原低溫環境下續航大打折扣,只能留著緊急情況救命。
我收斂笑意,認真叮囑道:「行,我聽你的。你回去第一件事,就去大醫院複查身體,好好檢查一遍,別拖著。」
一提到檢查,蘇晴的聲音瞬間蔫了,委屈巴巴的聲音傳來:
「又要去醫院啊……那是不是又要抽血扎針啊?」
聽著她可憐兮兮的語氣,我瞬間想起之前在拉薩醫院。
這丫頭最怕針頭,一碰就緊張的模樣。
我溫聲安慰道:「總得克服心魔,你不是那麼勇敢嗎,這點小事不算啥。」
「哼!那當然,我一點都不怕!」她立刻嘴硬逞強。
「這就對了。」
「啊?你說啥?我聽不清!」
蘇晴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刺啦作響。
我低頭一看,僅剩的一格信號徹底沒了,屏幕直接顯示無服務。
我趕緊一把推開積灰的窗戶,大半個身子探出去。
終於捕捉到微弱的信號源,我急忙開口道:「我這邊信號很差,時斷時續的!你一定要聽話,回去第一時間複查身體,好好照顧自己!」
幾秒的卡頓過後,聽筒傳來她的聲音:「我知道啦!你也一定要保重自己!我等你平安回來!對了,你要是敢回不來,我就找別人當男朋友!」
我瞬間被她逗笑,心頭所有的壓力都煙消雲散。
沒等我回話,電話徹底中斷,聽筒只剩一片忙音。
我收回手機,臉上的笑意壓根壓不住,心底甜絲絲的。
結果一回頭,正好對上羅鵬一臉吃瓜八卦的壞笑,眼睛死死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