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吊牌
但細看之下,篝火灰燼早已風化結塊,絕非近日留下的痕跡,起碼過去了很久。
也正因洞穴避風擋雪密閉性好,這些燃燒痕跡才得以完整保存至今。
不得不說,這處天然洞穴是很好的臨時避難所。
可惜空間太過狹小,根本容納不下我們三人與裝備。
這時,身後傳來蘇晚的聲音:「裡面什麼情況?」
「確實有人駐紮過,但痕跡久遠,不是近期留下的。」我低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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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我再次掃視洞穴四周。
地面散落著不少被薄沙半掩埋的雜物,大多腐朽破損,完全看不清原貌。
洞內光線昏暗,視線受阻,我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地面,仔細排查每一處角落。
忽然,地面一處亮點閃過,微弱的反光瞬間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立刻蹲下身,伸手輕輕撥開表層覆蓋的細沙。
沙層褪去,一枚小巧的金屬吊牌出現在眼前。
吊牌尺寸不大,比普通礦泉水瓶蓋稍大一圈,通體呈現溫潤的金屬光澤。
但常年的風沙磨礪讓它邊角有些磨損,卻依舊能看清表面精緻繁複的紋路,質感絕不是普通飾品。
我正看著這塊吊牌,蘇晚已經走到我身側,語氣帶著幾分謹慎問道:
「是那群劫匪留下的嗎?」
我輕輕搖頭:「不好確定,但痕跡能看出來,年代很久遠了,應該不是近期的人留下的。」
蘇晚再次環顧荒涼的洞穴四周,眉頭微蹙的說道:「這條路線本就沒人走過,越是久遠的痕跡,越不能大意,大概率是劫匪團伙,或是常年流竄荒原的賊人據點。」
蘇晚的分析沒錯,哪怕痕跡陳舊,也不代表這片區域此刻絕對安全,更不能排除周邊暗藏隱患。
那一刻,我在想要不要更換露營點。
就在我暗自權衡利弊之際,蘇晚的目光看向我手中的吊牌,問道:「你手裡拿的什麼?」
我抬起頭對她說道:「不知道,剛在地上撿的,材質還挺不錯。」
她卻緊緊盯著我手機的吊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清麗的臉龐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昨天生死搏殺,到一路絕境奔波。
哪怕面對窮凶極惡的劫匪,她都始終冷靜自持,臉上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
看著她這般失態的模樣,我心頭滿是疑惑,開口問道:「你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蘇晚的呼吸明顯亂了幾分,死死盯著那枚小小的吊牌,聲音帶著一絲輕顫:
「你……把這吊牌拿給我看看。」
我心裡滿是疑惑,不明白一枚不起眼的舊吊牌,為何會讓素來冷靜的蘇晚失態。
沒有多問,我徑直將手中的吊牌遞了過去。
蘇晚輕輕接過吊牌,然後將吊牌翻了個面。
就在吊牌翻面的瞬間,她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瞬間點了穴道,一動不動。
我看得心裡一緊,連忙開口追問:「你怎麼了?這吊牌到底有什麼問題?你說話啊!」
話音剛落,我便看見她那雙始終清冷淡漠的眼眸,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下一秒,一滴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滑落,不偏不倚剛好砸在那塊吊牌上。
她哭了!
從組隊出發踏入無人區,一路歷經險境死戰劫匪,我從未見蘇晚有過半分情緒崩潰。
哪怕身處絕境,甚至面對劫匪的凌潤,她都始終冷靜自持,臉上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此刻,僅僅一枚磨損的舊吊牌,就讓這位從不外露情緒的高冷大小姐,落了淚。
我徹底怔住,大腦短暫空白,心底猛地竄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喉結滾動,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這……這不會是你大學男朋友的東西吧?」
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想不出任何能讓她這般失態的理由。
蘇晚微微點頭,將吊牌背面轉向我,嗓音沙啞乾澀:「這上面……有我和他的名字縮寫。」
我立刻定睛細看,吊牌背面,兩個簡約的英文字母清晰刻印在上面。
S.Y。
哪怕歷經長年風沙打磨,這兩個字母依舊清晰可辨。
難怪她一瞬間情緒徹底失控,難怪一向沉穩克制的她會紅了眼眶。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這處洞穴里殘留的篝火痕跡,大概率就是她那位大學男友當年留下的。
無人區廣袤無垠,方圓千里荒無人煙,這條野路更是從未有正規穿越者踏足記錄。
我們本因逃命偏離原定路線,陰差陽錯走上這條無人知曉的險路,又偏偏在這荒山野嶺的廢棄洞穴里,撿到了她那個男朋友遺留的物品。
這種概率,渺小到幾乎為零。
說是巧合,太過牽強;說是宿命,又太過唏噓。
反正那一刻我是特別震驚的,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內心的那種驚訝。
也因為這塊吊牌,讓我見到了蘇晚那柔軟一面。
晚風掠過雪原,輕輕拂動她額前凌亂的碎發。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高冷孤傲,周身再也沒有絲毫的強勢氣場,只剩下滿身揮之不去的落寞與脆弱。
我心裡震撼無比,卻沒有貿然開口追問。
荒原寂靜無聲,唯有晚風低吟。
沉默在空氣里蔓延了很久,蘇晚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道:
「這是我大學時親手定製的東西。S.Y,是我和他的名字縮寫。畢業晚會那天,我親手送給了他。」
我心底唏噓不已。
活了這麼久,我從來不信世間有這般離譜的巧合。
我們被迫改道誤入險路,偏偏撞上了多年前他踏足的軌跡,偏偏撿到了他遺失多年的遺物。
若說不是冥冥之中的指引,我實在無法說服自己。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蘇晚是個沒有軟肋的人。
她理智、冷靜、做事極致完美,心思縝密至極,待人疏離淡漠,仿佛世間萬事都無法擾亂她的心緒。
我以為她早已看淡過往,直到此刻我才看清,她所有的冷靜都是偽裝。
短暫的情緒失控過後,蘇晚迅速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冷靜,語氣帶著深深的疑惑:
「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地上風化殆盡的木灰。
指尖一碰,細碎的灰燼瞬間四散零落。
「這些篝火痕跡年代很久了,大概率是他當年在這裡停留駐紮過,這堆火,很可能就是他留下來的。」我沉聲回道。
蘇晚眼神愈發困惑:「不是說,這條路線從來沒有人穿越成功過。」
「沒人成功穿越,不代表沒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