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遺失的背包
旺哥往前探路的時候,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猛地往懸崖外側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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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一瞬間空白,什麼都來不及想,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撲,伸手死死抓住了他背包的織帶。
可旺哥本身分量不輕,再加上背上沉甸甸的重裝背包,下墜的力道一股腦往我這邊扯。
我心口一緊,立刻把整個身子壓貼在凍硬的雪地上,膝蓋狠狠磕進積雪裡,雙手抓緊帶子,指節都繃得發疼。
好在他沒有整個人翻出去,只是下半身懸在崖外,上半身還扒住了崖邊凸起的岩石,手臂發力,拼命往上撐。
冷風颳著雪沫子往我臉上砸,我咬著牙,胸腔里的空氣擠得發悶,喘著粗氣對他喊:
「旺哥,穩住!我數三個數,咱們一起使勁!」
旺哥臉上看不出太多慌亂,只是額角沾著碎雪,他飛快朝我點了一下頭。
「一、二、三!」
他胳膊發力往上撐,我借著地面的摩擦力,拼盡全力往後拽背包帶子。
旺哥借著這股拉力,腳尖在岩壁的縫隙里猛地一蹬。
借著這一下,整個人翻回了崖上。
力道一松,我直接脫力癱在雪地里,胸口大口大口起伏。
高原本來就缺氧,剛才那一番死裡逃生的拉扯耗光了我所有力氣,腦袋一陣陣發暈,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噁心往上涌。
旺哥也一屁股坐到離崖邊幾步遠的地方,後背靠著冰冷的石頭,低著頭不停喘氣。
我們倆誰都沒說話,耳邊只剩下呼嘯的山風。
剛剛那短短几秒,現在回想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要是剛才我慢半拍,或是我沒能拽住他,後果不敢想。
緩了好一陣子,他才偏過頭看向我,聲音還有點發啞:「謝了。」
「別說這個……」
我擺了擺手,氣息還沒理順,喘著粗氣說道:「這地方……太險了!別再大意,咱們儘快離開崖邊。」
旺哥卻沒有馬上起身,目光落在剛才他打滑的那片積雪上,眉頭輕輕一擰:
「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麼會摔嗎?」
我愣了一下:「是雪面太滑了?」
他搖了搖頭,從背包側袋抽出雪鏟,彎腰一下下撥開那一塊鼓起來的積雪。
積雪一層層被鏟開,一個深色登山包慢慢露了出來。
原來這片雪底下埋著東西,積雪堆得比別處高出一塊,看著平平常常,底下卻埋著一個包。
旺哥側過頭跟我說:「就是這個東西。剛才我覺得腳下不對勁,鏟了兩下沒鏟動,腳下的冰殼又滑,一下子就收不住力了。」
我湊過去仔細打量這個背包。
看著不算舊,面料沒有嚴重磨破的痕跡,只是埋在雪裡久了,表面浸得潮濕,結著一層薄薄冰碴。
「會不會是羊羊他們三個人丟下的?」我心裡咯噔一下,脫口問道。
「現在還不好下定論,先收好,等找到一塊安全地方,咱們再打開看。」
旺哥說完,伸手把這個小包拎起來,捆在了自己主背包外側。
這個包尺寸很小,遠比不上我們身上這種大容量重裝包。
泰拉線這種地方,低溫、長距離,加上變數太多,所有生存物資都得帶齊。
這種小型日常登山包,根本裝不下足夠的防寒和補給裝備。
經過這場驚心動魄的意外之後,後面的路旺哥走得格外謹慎,每一步都先用雪鏟試探腳下積雪虛實。
我們兩個人都繃緊了神經,一路貼著山壁,慢慢走完這段懸崖險道,終於踏上前面一片亂石灘。
這片亂石灘很奇怪,地勢稍微背風,積雪並不多,大片灰黑色的碎石裸露在外。
只有石縫和低洼處零星積著薄雪,視野比剛才的崖邊開闊不少。
挑了一塊相對平整,遠離陡坡的地方停下,我們卸下背包,把雪地里撿來的那個小包攤開。
拉開拉鏈,裡面沒有壓縮乾糧,急救包這類進山必需品,只有幾件疊在一起的換洗衣物。
看版型和尺碼,都是男士的。
羊羊一行一共三個人,她一個女生,另外兩個是男嚮導,倒也不能直接排除是他們裡面某個人的。
旺哥拿起一件外套,指尖捻了捻面料,又翻到領口看了看走線,輕輕搖了搖頭。
「這批裝備根本不行。」
我有點意外:「你光看衣服就能看出來?」
旺哥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一下:「我就是做戶外裝備生意的,面料做工,上手一摸心裡就有數。這種衣服也就百來塊的大路貨。」
我眉頭一下子擰緊,倒吸一口涼氣:「不對啊,網上都說羊羊專門找了兩個經驗豐富的專業嚮導跟著她進山。」
「真正吃這碗飯的老嚮導,不可能穿這種貨色走泰拉線。」旺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這條線不是景區步道,低溫失溫,雪崩隱患到處都是,專業的人,第一件事就是保證身上的防護裝備過關。」
一個猜測慢慢浮上我的心頭,聲音不由得沉下來:「那這麼說,跟著羊羊的這兩個人,所謂的專業嚮導,很可能是假的?」
「有這個可能性。當然,前提是這個包確實屬於他們一行人。」
我盯著地上的背包,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還有一件事想不通,好好的背包,為什麼會被丟在那個懸崖邊上?」
旺哥沒有急著胡亂揣測,繼續在包里翻找著。
這時,他又從內膽你找出一份地圖。
攤開一看,還真是泰拉線的路書地圖,但相比我們的地圖並沒有那麼詳細。
雪山裡面,很多線索看著顯眼,稍不留神就容易判斷錯。
眼下我們只能確定,背包主人是一名男性。
至於到底是不是羊羊隊伍里的人,暫時沒有證據。
如果這個包確實是他們的,那丟下包之後,幾個人應該還繼續往峽谷深處走了。
可這個包被埋在那處崖邊,還有一件細思極恐的事。
從背包被遺棄在這裡開始,後面再也沒有人從那條窄路經過。
但凡後面還有人走,這麼突兀鼓起來的雪堆,很容易就能被發現,這個包也不會一直埋在冰雪底下。
風穿過亂石堆,發出嗚嗚的低響,我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山谷,心裡發沉。
原本只是跟著旺哥按路線穿越泰拉線,順帶幫忙搜尋失聯的人。
可眼下這個小小的背包,一下子把整件事,變得越來越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