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國產電影太需要我了
2003年年初的BJ，中國美術館內光影靜謐。
谷川陪著劉小麗緩步在一幅幅畫作之間，當劉小麗在一幅描繪芭蕾舞者旋轉的油畫前駐足時，谷川開口了。
「劉姐，您看這幅畫的光影，像不像谷崎潤一郎筆下的『陰翳禮讚』？」
谷川看著畫作侃侃而談：「畫家沒有把一切都暴露在刺眼的強光下，而是懂得在陰影與留白中，去捕捉舞者肢體間那種『迂迴不直接，曖昧而不透明』的張力。
真正的美，往往就藏在這些若即若離，需要人自行去琢磨的縫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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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一眼看透這層『陰翳』背後的靈魂，說明您骨子裡就有著最頂級的東方古典審美。」
劉小麗聽得入神，眼神里滿是驚喜。
劉藝菲在旁邊撇了撇嘴，「馬屁精！」
「嗯？」
被劉小麗瞪了一眼之後，她站在旁邊不吭聲，但絕不認錯。
再怎麼瞪，他也是馬屁精。
谷川笑容不變，就像是沒聽到劉藝菲的話一樣。
但也不能繼續和劉小麗一起看下去了。
他這次準備的並不充足，肚子裡沒有多少貨了。
再逛下去，他就只能自己編詞了。
但劉小麗腳下動作很快，還沒等谷川說話呢，就到了另一幅畫前。
畫布上是大片隨意潑灑的色塊，其間夾雜著幾道凌厲而決絕的黑色線條，既混亂又似乎暗含著某種奇異的秩序。
劉小麗微微蹙眉，顯然對這種前衛的風格感到有些費解。
谷川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神情，他上前半步：「劉姐，您是不是覺得這幅畫看似狂亂，卻隱隱有一種抓人的力量？
其實，這幅畫深得歐洲『虛空派』大師埃米爾·梵卓晚期『意識流構圖』的精髓。」
聽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和流派，劉小麗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專注地看向谷川。
谷川神色自若地說著：「梵卓曾提出過一個絕妙的理論，叫做『情緒的反芻』。
他認為，真正的藝術不應該只是把美好的事物畫得像照片一樣完美，而是要像這幅畫一樣，故意打破完美的表象，用看似衝突的色塊去還原人類內心最真實、最糾結的瞬間。」
說到這裡，谷川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小麗，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嘆：
「一般人看這種畫，只會覺得是亂塗亂畫。但您剛才那一瞬間的蹙眉和凝視，說明您潛意識裡已經捕捉到了這種『反芻』的情緒。
劉姐，這說明您的藝術感知力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形似』，直接抵達了『神韻』的層面。」
「哪有。」劉小麗笑著說道。
劉藝菲皺眉，古怪地看著谷川問道：「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埃米爾·梵卓？」
「那是你見識淺。」劉小麗說道：「谷川是高材生，對藝術了解的比你多。」
劉藝菲氣鼓鼓的。
看來媽媽是被谷川的馬屁拍舒服了，都這麼向著谷川說話了。
谷川頗有紳士風度，就算是被劉藝菲誤會之後，還向著她說話。
「藝菲現在還在積累階段，等到了我這個歲數，知道的也就多了。」谷川說道。
劉藝菲的臉蛋鼓得更大了。
說得你好像很大一樣，不也才剛二十歲嗎？
不管生氣的劉藝菲，谷川和劉小麗繼續聊畫作，聊藝術，聊美學，聊電影。
谷川突然轉過頭，一臉憂色地說道：「您看現在的國產片，很多時候還停留在講故事的初級階段，太直白、太喧鬧了。
咱們不缺宏大的場面，也不缺跌宕起伏的劇情，但在光影的質感、構圖的留白，還有那種直擊靈魂的美學表達上，跟好萊塢的頂級工業水準相比，確實還差著一大截。」
谷川微微皺眉，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焦灼：「好萊塢的電影，那是把美學做到了骨子裡。
他們懂得怎麼用一束光去雕刻角色的內心，怎麼用色彩的冷暖去暗示命運的走向。
那種視聽語言的高級感，能讓觀眾在走出影院後，依然覺得心裡頭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可咱們現在的很多作品，就像是還沒打磨好的璞玉，明明底子極好，卻總是少了那麼一點讓人回味無窮的精氣神。」
說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我在美國待了那麼多年，看著人家把電影這門藝術玩到了極致，我是真的急。
要不然也不會連學都沒有上完，就迫不及待地回來了。
咱們中國有著五千年的文化底蘊，有著那麼多動人的故事和絕美的意境，沒理由在光影的世界裡就矮人一截。
所以，我這次回來，一刻都不想耽誤，就是迫不及待想把自己在國外學到的那些東西帶回來。」
谷川看著劉小麗，眼底閃爍著理想主義的光芒：「我真的太想為國內的電影做點什麼了。
我想把好萊塢那種對美學的極致追求，和咱們東方的含蓄底蘊揉在一起，拍出能讓全世界都為之驚艷的作品。」
國產電影，實在是太需要我了！
振興國產電影，捨我其誰？
看到劉小麗還不開口，劉藝菲也呆呆地不說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被自己的話感動到。
谷川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向劉小麗：「因為我的美籍身份，不能在國內搞公司，只能辦合資的。
所以我一直在尋找一位真正擁有審美、能讀懂這種含蓄與留白之美的合伙人。」
之前的話劉藝菲一直沒聽懂，但現在的話她懂了。
他要我媽當法人！
「不行啊媽。」劉藝菲拽著劉小麗的胳膊說道：「你沒有經營經驗，不要隨便開公司。」
「沒事，可以交給我管。」谷川說道：「藝菲也是演藝圈的，不如就直接簽了咱們的公司，自己的公司怎麼也比外人的靠譜。」
劉藝菲盯著谷川說道：「我簽的是教父的公司。」
谷川卻不看她，直接對劉小麗說道：「他一個圈外人，現在是能幫藝菲，但當藝菲名氣大了之後就不好說了。
不要說什麼頂級的電影資源，就像是普通電影資源，他都很難搞到的。」
谷川說道：「我們公司就不一樣了，我是電影圈的人，和華誼的關係很好，即將二次合作。
不管是我之後的電影，還是陸穿和華誼的電影，藝菲都有機會的，就算是其他導演的電影，咱也能爭取到試鏡的機會。
電影圈，是非常排外的！」
「我不簽你的公司！」劉藝菲大聲說道。
「茜茜！」
劉小麗皺著眉說道：「大人談事情呢，小孩子不要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