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目的


  蕭隱被崔令儀的話懟得回答不上來。

  除非他當眾承認沈吟霜是自己的外室,而非是裴守安的。

  但他知道不能。

  裴守安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才會如此放肆。

  他想到沈吟霜和裴守安的糾纏。

  想到沈吟霜前幾日對自己說的話。

  他眼底的陰鷙越發的明顯。

  「隱哥哥?」崔令儀眨眨眼,再一次的叫著蕭隱,「如果你真的不贊同的話,那就算了。」

  好似是把決定權給了蕭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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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隱面不改色的看著崔令儀,點點頭。

  「既然裴侯爺說得這麼明白,那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這件事,你做主就好,無需問我。」他言簡意賅。

  「好哦。」崔令儀這一次笑出聲。

  而沈吟霜還沒放鬆的神經,瞬間緊繃。

  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她低頭,有些自嘲地笑出聲。

  蕭隱怎麼會不知道她去丞相府會如何。

  但他同意了。

  她怎麼會天真地認為,蕭隱對自己還心存想法。

  在她把所有的路一步步走絕了以後。

  很快,崔令儀就轉身看向了沈吟霜:「不知道沈姑娘願意不願意呢?」

  就是這樣嬌滴滴的口吻,極為的尊重。

  但是沈吟霜卻知道。

  但凡說錯一個字,那就是人頭落地的事情。

  「民女願意。」沈吟霜沒有選擇。

  「那就太好了。」崔令儀好似歡喜得很,「最近爹爹大壽,府中忙得很。等爹爹生辰過後,我就讓奴才來接沈姑娘過府。」

  「好。」沈吟霜很是順從。

  全程,蕭隱眼角的餘光都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很沉。

  沈吟霜沒回應,始終低著頭的。

  屋內好似暗潮湧動。

  崔令儀不至於沒覺察出來,但在表面,她依舊笑臉盈盈。

  「那這幾日就辛苦沈姑娘按照我的意思改了。」崔令儀和煦的說著。

  但若是按照崔令儀的意思改了。

  就等於這些天來,沈吟霜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最重要的是,雪鍛只有這一匹。

  也只夠一套喜服。

  但沈吟霜不能拒絕:「是。」

  崔令儀這才沒說什麼,挽著蕭隱的手:「隱哥哥,那我們走吧。」

  蕭隱淡淡的應了聲,兩人便朝著廂房外走去。

  眾人跪了下來:「恭送將軍,安平公主。」

  沈吟霜依舊很難下跪。

  是翠喜幫著,才跪了下來。

  而她的臉頰上依舊有清晰的五指印,是之前桂嬤嬤打的。

  一直到崔令儀和蕭隱離開。

  翠喜才扶著沈吟霜起來。

  「那個桂嬤嬤就是故意的,下馬威給姑娘看呢。」翠喜有些氣惱。

  「這小院裡本來就沒這些規矩的。」她越說越氣,「還有,公主讓姑娘去丞相府,這擺明了就是沒安好心。」

  說著,她指著面前的喜服:「姑娘哪裡繡得不好,上面的牡丹都已經活了。」

  翠喜是替沈吟霜委屈。

  「將軍也不為姑娘說句話,就這麼默許了。」翠喜快人快語。

  沈吟霜已經捂住了翠喜的嘴巴:「別說了,再說要惹來殺身之禍。」

  翠喜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嚇得不敢說話了。

  錢嬤嬤訓斥了翠喜幾句。

  翠喜不敢吭聲。

  一直到沈吟霜打破沉默:「翠喜,幫我去拿藥膏進來吧。」

  「是。」翠喜不敢遲疑。

  但她還是沒忍住:「您這腿,上一次大夫就說了,要這樣反反覆覆下去,早晚要壞事的。」

  沈吟霜就只是笑。

  她也知道。

  但又能如何呢?

  翠喜嘆氣,很快就轉身出去了。

  沈吟霜安靜的坐在凳子上,繼續繡著喜服。

  崔令儀不喜,她不能不做。

  因為若是不做的,真的到了丞相府。

  崔令儀發現毫無進展後,最終倒霉的還是自己。

  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但是她已經無路可走了。

  想著,沈吟霜低頭,無聲嘆息。

  她想,就這最後一個月,熬一熬就過去了。

  但膝蓋骨鑽心的疼。

  疼得她蹙眉。

  久了,她反而有些分不清,是心疼,還是膝蓋骨在疼了。

  屋內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彼時——

  蕭隱帶著崔令儀離開。

  崔令儀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地朝著丞相府的方向駛去。

  全程,蕭隱不怎麼開口。

  反倒是崔令儀主動問著:「隱哥哥,你是不是不高興我讓沈姑娘到丞相府來?」

  「沒有。」蕭隱否認了,「我只是擔心,裴守安用這件事齷齪你我。」

  他隨意找了一個藉口。

  「隱哥哥,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我才想讓沈姑娘到丞相府。這一來二去,放在崔家的眼皮下的,裴侯爺才不敢胡作非為。」崔令儀笑臉盈盈地說著。

  這話句句都在為蕭隱考慮。

  蕭隱嗯了聲,沒說話。

  但崔令儀話里的意思,他明白。

  崔令儀從頭到尾都沒消除懷疑。

  「隱哥哥——」崔令儀就這麼靠在蕭隱的懷中,蹭了蹭,好似在撒嬌。

  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是崔令儀在說大婚的事情。

  蕭隱在聽。

  但他的莫名的心頭一陣煩躁。

  對大婚,好似沒了最初的想法。

  他的眼底閃過的是沈吟霜那一雙眸。

  就連背叛自己,都顯得坦蕩蕩。

  是越想越躁的。

  但贊同沈吟霜去丞相府,蕭隱有他的想法。

  裴守安什麼人,他很清楚。

  沈吟霜在裴守安手裡只有死路一條。

  在丞相府,就如同崔令儀說的,裴守安下不了手。

  最起碼還能留著一條命。

  一個月後的,他差人把沈吟霜送出京城。

  裴守安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追出京城,而不管裴家。

  這樣的話,最起碼,沈吟霜是安全的。

  在這樣的思緒里,馬車停靠在丞相府前。

  蕭隱隨著崔令儀下了馬車,朝著丞相府內走去的。

  ……

  西郊小院。

  翠喜匆匆拿了藥膏,是要給沈吟霜上藥。

  等她把沈吟霜的襦裙推了上去,才看見膝蓋血肉模糊的樣子。

  她是真的驚了一跳。

  「姑娘,有些疼,你忍著點。」翠喜嘆氣。

  沈吟霜嗯了聲。

  翠喜低頭,仔仔細細的給沈吟霜上藥。

  藥膏滲透到肌膚里,那種滲骨的疼傳來。

  沈吟霜擰眉,但始終沒叫出聲。

  「您這腿,要去找大夫看看。」翠喜勸著沈吟霜。

  「好。」沈吟霜點頭,不想讓翠喜擔心,「先前去找過了。」

  翠喜這才放心。

  她把藥膏收好,忽然認真地看向了沈吟霜:「姑娘,您和將軍的事情,公主是不是知道了?」

  不然的話,怎麼會這麼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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