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嘴硬


  蕭隱壓著心頭不安的預感,是擔心沈吟霜。

  他才離開養心殿,就看見何九匆匆走了上來。

  「將軍,沈姑娘那邊出事了。」何九面色嚴肅,低聲說著。

  「什麼情況?」蕭隱的手心瞬間攥成拳頭,越發的緊繃。

  何九沒有隱瞞:「宋大夫說,沈姑娘肚子裡的孩子沒留住,走了。現在沈姑娘昏迷不醒,讓屬下告知將軍一聲。宋大夫也說了,這孩子留不住是命中注定的,畢竟沈姑娘被餵的藥太烈了。」

  全程,蕭隱都在聽著。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手心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攥起。

  那是對沈吟霜的擔心。

  明明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明明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

  但是聽見這樣的話,蕭隱還是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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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情況如何?」蕭隱壓抑許久,才一字一句地問著何九。

  「沈姑娘昏迷,大出血,情況不太好。」何九低著頭把話說完。

  話音落下,蕭隱已經跳上馬。

  馬蹄錚錚地踩在石板路上,一路朝著宋府的方向飛馳而去。

  何九不敢遲疑,當即跟了上去。

  一直到蕭隱策馬抵達宋府。

  他快速地跳下馬,匆匆朝著宋府內走去。

  宋戩在等著蕭隱。

  看見蕭隱的時候,他迎面走來。

  「她才剛睡過去,出血止住了,但是她身子骨太弱了,加上體內餘毒還沒完全乾淨,情況有些糟糕。後續需要很長的時間調理。」宋戩實話實說,並沒隱瞞。

  沈吟霜的情況比他想的更糟糕。

  特別是在餘毒逐漸退乾淨後,很多毛病都一一暴露了出來。

  有曾經的,有現在的。

  甚至讓宋戩有一種錯覺,沈吟霜隨時會香消玉殞。

  但宋戩在蕭隱面前,也不敢說得這麼直白。

  「還有呢?」蕭隱紅著眼眶問著宋戩。

  「體內寒氣太重,這兩年她被養的不錯,但就這段時間,功虧一簣。另外,她的膝蓋骨比一個暮年的老者都損傷的嚴重,再嚴重下去,這兩條腿就廢了,大抵不能走路了。」宋戩大概說了沈吟霜的情況。

  蕭隱知道沈吟霜不好,但卻從來沒想到會是這樣惡劣。

  他的眼眶依舊猩紅。

  但蕭隱卻依舊嘴硬:「這是她咎由自取。」

  宋戩聽見的時候,無聲的嘆息。

  但他再看著蕭隱的眼神卻變得認真得多。

  「蕭隱,你明知道你們不可能,為什麼還要留著她?」宋戩問得直接。

  「外室這兩年,姑且不算,最起碼相安無事。但現在呢?」宋戩的口吻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很清楚,不管是丞相府,還是這個深宮大院,就算是將軍府里的複雜,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她逼死。」

  宋戩搖搖頭,是真的費解。

  蕭隱站著,一動不動,沒有一句辯駁。

  「你我認識多年,我也認識她多年。你喜歡她,最初肯定是因為她的天真爛漫,看起來簡單幹淨。」

  「而當年她還在沈家的時候,其實你很清楚,沈家把她保護得極好。後來她和裴守安成婚,明明風光,最終都沒能讓她留在裴家。」

  「裴家最多就是女眷之爭,最起碼裴守安在裴家一言九鼎。她只要面對裴守安便是。」

  「但現在,你把她捲入其中,她要面對的是比裴家複雜的崔家,以及那一座深宮大院。畢竟崔令儀的身份是安平公主。」

  宋戩的語速越說越快,表情也越發的嚴肅。

  「還有,蕭隱,你比誰都清楚你要做什麼,也知道蕭家的情況。你這樣,最終她還是會死!」

  「所以,你為什麼不給她絕離書,讓她走。」

  宋戩反問蕭隱。

  「說完了?」蕭隱抬頭,安靜地看向宋戩。

  宋戩不應聲。

  蕭隱也不在意:「因為是她欠我的。她怎麼能走得那麼舒坦,做夢。」

  宋戩聽見蕭隱的話,沉默了很久。

  他的嘆息聲更明顯了:「蕭隱,我是旁觀者,在我看來,她在意的是你,而非是裴守安。」

  「一派胡言。」蕭隱壓低聲音。

  而後蕭隱就快速地朝著裡屋走去,沒有多停留。

  宋戩站在原地,異常的安靜。

  沈吟霜和蕭隱明明彼此在意,但卻又讓彼此痛苦。

  他身為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

  但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無法干涉。

  最終,宋戩沒跟上去。

  蕭隱的步伐越來越快,是一種侷促和狼狽。

  是被宋戩戳穿後的窘迫。

  他問過自己無數次,為什麼不放沈吟霜走。

  他告訴自己,是不甘心,是要羞辱沈吟霜,是要報復當年她的背叛。

  但蕭隱知道,並不是。

  他甚至沒有勇氣多想。

  他冷著臉,屏蔽了所有紛亂的想法,避免被影響到。

  蕭隱在裡屋的門前站了一陣,並沒當即進去。

  反倒是翠喜端著水盆出來,看見蕭隱的時候,請了安。

  「奴婢見過將軍。」翠喜恭敬地說著。

  蕭隱嗯了聲,翠喜卻忽然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蕭隱擰眉:「你這是做什麼?」

  翠喜跪下來就在給蕭隱磕頭,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將軍,求您放姑娘走吧。這樣下去,早晚會把姑娘逼死的。奴婢知道外面怎麼傳聞姑娘,但是奴婢更清楚,姑娘心裡只有將軍一個人。」翠喜是為沈吟霜說話。

  大抵是看著沈吟霜一點點潰敗,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姑娘和裴侯爺之間,肯定是有隱情。絕對不是將軍您想的這樣,姑娘不會背叛您的。」

  翠喜一句接一句:「加上姑娘這人不善言談,更是不會主動去說這些。」

  她就這麼看著蕭隱:「奴婢一天天看著姑娘潰敗,奴婢更清楚,姑娘早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她沒想活著走。她連她的珠寶首飾都分給奴婢,讓奴婢離開小院。」

  說到後面,翠喜都有點亂了。

  蕭隱聽見翠喜的話,臉色沉了沉。

  他的手直接拽住了翠喜:「你知道什麼?說!」

  翠喜搖頭:「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就只是能覺察得出來。」

  蕭隱大抵也知道翠喜沒撒謊。

  他猛然就把翠喜鬆開,而後推門朝著裡屋走去。

  翠喜也不敢再跟進去,安靜的在外面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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