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隨你

  沈吟霜把最後的牡丹給繡好，才轉頭看向一旁的避子湯。

  有些燙。

  很熟悉的氣息，她喝了兩年。

  纖細的手指放在碗邊，但沈吟霜卻沒有任何遲疑。

  她拿起碗，已經把避子湯生到了嘴邊。

  忽然，門外傳來推門聲。

  沈吟霜下意識的看向門口，她以為是翠喜。

  結果推門進來的是蕭隱。

  沈吟霜倒是也不緊張，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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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隱見狀，眉頭微擰，就直接朝著沈吟霜的方向走來。

  「你怎麼忽然回來了？」沈吟霜低聲問著蕭隱。

  蕭隱沒有回答，就看著她：「不舒服嗎？」

  很快，蕭隱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沈吟霜的紅唇微動，才想開口。

  蕭隱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那個藥味，蕭隱就已經聞出來了，是避子湯。

  「誰准你喝？」蕭隱沉著臉問著沈吟霜。

  避子湯也已經從沈吟霜的手中拿了下來。

  沈吟霜錯愕的看著蕭隱。

  她不知道蕭隱話里的意思。

  但她還是很鎮定的開口：「蕭隱，我不想再承受一次。我也不想惹來任何麻煩。外室不可以懷有身孕。」

  說著，沈吟霜忽然壓低聲音，隱隱帶著一絲絲的悲涼。

  她的眼神仍舊坦蕩的看著蕭隱。

  「何況，我們要分開。你給我絕離書後，我們不會再有聯繫，我更不能要孩子。那就只是害了他。」

  沈吟霜字字句句說的現實。

  蕭隱在沈吟霜的話里，安靜了下來。

  他的眼神定定的看著沈吟霜。

  沈吟霜要把避子湯拿回來，但是依舊被蕭隱攔住了。

  蕭隱當著沈吟霜的面，直接就把湯藥倒了。

  「蕭隱……」沈吟霜更是錯愕。

  蕭隱言簡意賅：「如果懷了，那就生下來。」

  這話不容沈吟霜拒絕。

  沈吟霜已經斂下情緒，安靜的看向了蕭隱：「然後呢，我把他生下來，他當沒有爹爹的孩子嗎？我做不到。」

  她想過。

  甚至想帶著孩子走。

  但最終的結果，她已經看見了。

  所以她沒辦法接受，這個孩子真的平安出生，卻要顛沛流離。

  最終還是逃不過一個死。

  深宮裡的規矩，多如牛毛。

  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這件事你不要擔心。若是真的有了，留下來，我娶你為妾。」蕭隱面不改色的把話說完。

  他的眼神仍舊安靜的看著沈吟霜。

  他以為自己在沈吟霜的臉上會看見激動的情緒。

  畢竟這對於一個外室而言，確確實實就是最好的結果。

  沈吟霜聽見這話，是真的愣怔了。

  然後她很輕的笑出聲。

  蕭隱沒說話，在他看來，沈吟霜是妥協了。

  「崔小姐不會同意。」沈吟霜許久，才淡淡開口。

  「你不信我？」蕭隱想也不想的反問。

  沈吟霜不答反問，口吻已經越發的平靜了：「因為我也不會做妾。」

  這是拒絕了。

  蕭隱的眸光沉了沉：「你在擔心令儀？」

  話音落下，蕭隱根本不給沈吟霜再反駁的機會，很快繼續說著：「如果是這一點的話，你不需要擔心。令儀不會反對。她知道你我的關係，她去求情把你從地牢帶出來，就意味著她同意了。」

  蕭隱說的直接：「令儀不會做任何讓我為難的事情。她不是你想的這麼狹隘的人。」

  沈吟霜很平靜的聽著，一直到蕭隱的話音落下。

  她才安靜開口：「崔小姐是真的願意讓我進門嗎？」

  說著，她很淡的笑出聲：「還是想著我進門後折磨我呢？」

  這話好似說的雲淡風輕，半真半假。

  但是沈吟霜卻是在試探蕭隱的態度。

  果不其然，蕭隱的眉頭擰了起來：「令儀如果要找你麻煩，又何必求情把你從地牢放出來。在地牢里，不是更好折磨你嗎？」

  在蕭隱的話里，沈吟霜變得異常安靜。

  她感覺的出來，蕭隱對崔令儀的信任。

  她到嘴邊的話，就好似被徹底的堵住了，再也難以發出任何聲音。

  最終，沈吟霜放棄了。

  最後半個月，他們不需要為這件事爭吵。

  「吟霜。」蕭隱低頭，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令儀不是你想的這般。」

  沈吟霜聽著，淡淡的應了聲：「好。」

  蕭隱不至於沒聽出來沈吟霜的偽裝。

  他也沒戳破。

  但蕭隱知道，只有沈吟霜懷孕，他們之間才會繼續糾纏。

  在這樣的想法裡，廂房內倒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氣氛微微有些凝滯。

  「將軍。」何九的聲音在外面傳來，「皇上找您。」

  蕭隱嗯了聲。

  他才看向沈吟霜，打破了現在的沉默。

  「這兩三天，我要隨皇上出去一趟。」蕭隱快速說著，「你就在寺廟裡，不要離開，聽見了嗎？有事的話，去找南宮昭，他會幫你。」

  多餘的話，蕭隱沒解釋。

  這也是蕭隱忽然折返回來的目的。

  沈吟霜乖巧的點頭：「好。」

  「記住，不要離開寺廟，任何理由，任何人來找你，都不要離開。」蕭隱低頭認真的看向沈吟霜。

  在蕭隱這樣的態度里，沈吟霜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她眉頭微擰，緊繃了一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不要胡思亂想，只是我不在，你若是出事的話，我顧不到你。」蕭隱淡淡應聲。

  沈吟霜沒說話。

  但這段時間來，一直壓在心頭的不安。

  就如同鬼魅一樣纏著自己。

  她卻說不出會發生什麼事情。

  在這樣的想法裡，她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蕭隱注意到了，帶著薄繭的指腹就這麼輕輕的把沈吟霜的眉頭舒展開。

  沈吟霜全程都很被動。

  「吟霜。」蕭隱低聲叫著沈吟霜的名字，「聽話。」

  話音落下，他低頭吻住了沈吟霜的唇瓣。

  很溫柔。

  不急不躁，在循序漸進的等著她的妥協。

  沈吟霜沒有反抗，任憑蕭隱吻著自己。

  一直到她的呼吸變得侷促。

  蕭隱才鬆開沈吟霜。

  他沒多說什麼，外面的何九再一次的催促了。

  蕭隱這才轉身匆匆離開。

  沈吟霜安靜的看著蕭隱離開沒說話。

  她看向了面前的空碗。

  「翠喜，再幫我熬一碗。」沈吟霜淡淡吩咐翠喜。

  「姑娘，將軍都同意了，您為何……」翠喜有些費解的看著沈吟霜。

  「按我的吩咐去。」沈吟霜沒有遲疑。

  翠喜大抵也知道沈吟霜的脾氣，最終她沒說話。

  很快翠喜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沈吟霜沒說話，越發的安靜。

  一直到翠喜重新熬了避子湯進來。

  沈吟霜看著，沒有遲疑，快速喝完。

  翠喜沒說話，拿起空碗就轉身走了出去。

  廂房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吟霜繼續在繡架面前，低頭繡喜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