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舅舅請的專家
林家的晚飯，葉峰吃的飽極。
一張紅木大圓桌，滿滿的！
紅燒肉、清蒸鱸魚、清蒸大蝦，還有幾個不知名的精緻小菜。
葉峰狂吃猛吃，不管什麼大家規矩，嘴角流油也不管。
山上苦了10年的人，一下子看見一大桌子肉菜，那是魚入大海。
林震山坐在主位，看葉峰這個吃法，破天荒喝多了半碗粥，看上去還比以前更有血色一點。
老管家哭著看著，老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好的胃口了。
只有林鈺傾的舅舅和舅媽倆張嘴很臭。
這位舅舅姓趙，是林鈺傾死去母親那邊的一遠房表親，說是遠房親戚其實隔著還挺遠。
早年那一幫就掉隊，過得慘不忍睹，還是林媽媽良心好，把他從老家拉過來，由林震山安排了一份輕鬆的工作，然後給了他一份股權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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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養越大。
「一個看門的狗屎保鏢也能和主人一起吃飯？」舅媽筷子戳著碗筷，陰陽怪調，音量扯到了最大。「林家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都被鄉巴佬毀了。這要是傳開了，我們林家的面子丟哪裡了？」
「姨。」林鈺傾放下筷子，淡淡地說，可聲音透出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味道。「他是救過我爸爸性命的，這張桌子他就坐！」
舅媽還想說什麼，卻被趙德海在桌底輕輕按了一下手。
趙德海眼睛轉了好幾圈，臉上笑著，笑容卻不真實：「鈺傾說的是，是我媳婦想錯了。救命之人的事嘛，要好好招待。」
放下了筷子，趙德海好像挺關心的樣子湊近一些。「不過鈺傾，你爸身子骨可不能就靠一個……保鏢。江湖郎中的把戲忽悠外邊可以，萬一真出了事情怎麼辦？舅舅認識人，市裡的中心醫院有個周主任，專門看心腦血管，很有名氣呢。明天舅舅去請，請到市中心醫院的醫生，給舅舅幫你爸做一個全方面的檢查，機器一拍心裡就有譜，你覺得怎麼樣？」
這句話說的天衣無縫，字裡行間全是替自己老爸的身體著想，如果林鈺傾立刻不同意的話，會落下個『不肯聽醫生話、不懂照顧老人』的名號。
「爹，你想怎樣？」她不動聲色把球踢給林震山。
林震山悠悠的夾了一口菜：「隨便你舅舅就好。」
老爺子精明，趙德海的小心思，他門兒清，想找個『市裡的專家』砸死林鈺傾的那位『鄉巴佬郎中』，順便給自己的人插進來，以後好光明正大的開始插手林家。
不過他想看看。
瞧這個給搭一下脈，就能說出『五臟虧空』的年輕人到底有幾斤幾兩，是真的通天之輩還是走狗屎運蒙對的。
讓他所謂的『權威』當面驗一驗，那是最好。
葉峰這邊正低頭跟一塊紅燒肉較勁，聽見『專家』兩個字眼皮也沒抬一下，只管將那顫顫巍巍的肉塞到嘴裡，很滿意的閉著眼。
上山10年，他最饞的就這一口，師傅們都一個個仙風道骨不吃人間煙火的天天逼著他吃那種寡淡的靈芝、人參、野菜，說是『清修養氣』。
他是長身體的一個小伙子饞肉饞的做夢都在啃豬蹄子，總算下來了能放開吃了。
至於什麼市裡的專家，他根本不往心裡去。
舅媽看他沒心沒肺只顧著埋頭吃飯的樣子越想越生氣，又捅了一刀道：「怎麼，聽說要來真的，心虛了吧？鄉下的那點玩意兒，可經不起人家科學儀器一照，到時候露出狐狸尾巴看你還在不在林家混。」
葉峰這才抬起頭，慢吞吞的抹了抹嘴上的油，慢悠悠道：「阿姨，你說錯了。」
「啊？」舅媽一愣。
「不是小爺心虛」，他咧開嘴，眼睛懶洋洋的，說：「是你請的那周主任，明天就要當場現丑，我是給他臊得慌！」
舅媽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差點吐不出來，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趙德海在底下死死掐著婆娘的手，臉面上還笑著，心裡卻鄙夷，鄉巴佬嘴巴硬。
明天周主任那個大金口一張，把你這點江湖把戲當眾拆穿，看你笑得到底？
他還有周慕仁早把劇本磨好了的，明兒這齣戲，一個嚇一個推，不怕林家不就範。
林鈺坐在一邊看著葉峰那欠揍的欠揍的模樣，又看了看舅媽那隻豬肝色的臉，硬是生生將那口笑憋了下去，憋的肩膀都抖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有些期待明天了！
怎麼了？她突然覺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真到了那『權威』前面吃虧的估計不是他吧？
一頓飯就這樣在這股暗潮湧動中結束了。
底下人收碗碟的時候，有幾個老頭湊在一起竊語。
「我說那小兄弟，還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十秒鐘就把老爺救活了，我活得這麼大歲數第一回見到。」
「那當然，早上老爺那臉色就跟白紙一樣，連醫生都趕不上，要不是他……」
「噓，小點聲音，趙家老妖怪沒安好心，弄什麼市裡的專家，就是沖小兄弟來的！」
「你們說，要是那專家真的把小兄弟說成了騙子，老爺信誰呢？」
「信誰呢？」一個老頭撇撇嘴，「老爺是做什麼的，他如果相信那專家的話，就不會讓小兄弟住在最好的房間裡。」
「那就去看戲吧！」
這話當然不能傳到正廳去，可是卻透露出了林家所有人的心思。
而坐在首位子上的林震山，則一邊慢慢的吃著早飯，一邊用眼掃著桌上的茶水和粥。
他這個人一輩子認識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這小子不是什麼善茬子，吊兒郎當滿身市儈氣息。
只不過，他有一雙眼睛裡面有時閃過的一絲光芒卻是別的江湖騙子學不會的東西。
再加上，他體內流竄進的那一股真氣作假不了，是真的！
「明天……」
老爺子放下飯碗開始想入非非。
這小兄弟，看來是要好好見識一下自己請來的所謂「權威」的水平了。
不過，老爺子一夜之間竟然沒有因為那個悶燒的感覺而醒來一次了。
畢竟他已經這麼幾年都沒有睡過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