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當眾續命
祝氏老宅，寒氣逼人，像裹了一層冰雪似的，連小廝們走路都是躡手躡腳。
祝鴻盛躺在榻上，面色蠟黃如金，氣息微弱，幾個東陽有名的老中醫圍著病人束手無策，摸著自己的鬍子搖了搖頭，連藥方也不敢開了，明顯是一副回天乏術的樣子，誰都不願意去背這個黑鍋。
祝婉清站在床前，一頭引人注目的酒紅色頭髮失去了光華，眼睛也是紅彤彤的，拒人千里的高傲和冰冷全部消失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憔悴後悔。
一聽到動靜就回頭看，看到葉峰的時候，失神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可是卻夾雜著一股濃濃的尷尬，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昨天晚上在祝家大廈門口罵他是鄉巴佬，並且讓他狠狠揍一頓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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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要反過來求人家救命了！
「葉……葉大夫！」她的嗓音有些乾巴巴的，硬生生的一個一個字把稱呼說了出來，接著深深的鞠了一躬，「是我的錯，我是看錯了人，那日得罪葉大夫還打了你，請您原諒我，婉清給你道歉好不好？」
她向來是很驕傲很自信，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所以這個時候這麼一句軟軟的稱呼，幾乎算是丟了自己的所有面子。
葉峰倒是沒有記著那天的事，走過去以後收起了平時的那種痞氣，用三個手指頭搭住了祝鴻盛的一條手腕脈搏，閉著眼睛，一點真氣慢慢侵入到了他的體內。
一會兒後他睜開眼睛，表情十分嚴肅：「油枯燈滅，五臟衰竭，氣血如同一陣秋風中的火苗兒一樣脆弱不堪，以前透支太過了，又勉強活了這麼多年，元氣虧空殆盡，已是死症無疑。」
所有人全都安靜了下來，那幾個老中醫臉上都有些不好意思和崇拜的表情，這是他們看了半天也沒敢說出來的答案。
祝婉清的臉一下子變得雪白一片，身體微微搖了一下，還好用手扶住床框才沒栽倒下去：「那我的爺爺……我的爺爺他……能好麼？你要告訴我呀！」
「應該是沒有救了吧？」葉峰話鋒一轉，「換了這裡任何一個，包括你們這些神仙在內，都不會再有辦法了。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床上快斷了氣的老爺子：「我師父當年幫他續了一次命，還留了一樁婚事在這，那就是一份情分，今天我就用這身皮囊幫師父還這一份債。」
說完就挽起衣袖，手掌用力的摁住了祝鴻盛的腦袋，然後道：「都給我滾出去，距離三米遠，一個字也不要動，別說一句話！」
只見，葉峰渾身氣息猛的一滯，一股精純的溫暖真氣從其手掌傳來，如春風一樣滋潤在祝鴻盛身體內的五臟六腑之間，一點點修復虧缺、溫補經絡、續接奄奄一息的生命。
這就是逆天而為的方法，吃掉自己的苦練的真氣不說，還要將一丁點本身的元氣用來作為引子，要知道這些代價，別人是捨不得做這種事的，可對師門下的諾言，他不得不去做這件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內安靜的聽得到每人的喘息聲，祝鴻盛臉上的金色灰紙竟然慢慢有了幾分血色，原本斷斷續續的呼吸也慢慢恢復正常。
「爺爺……爺爺的臉色！！」
祝婉清大聲驚叫了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葉峰緩緩的收回手，長噓一聲，額頭之上也有一層細汗滲了出來，臉色明顯變蒼白不少，想必這一招消耗了不少他的真元。
床上躺著的祝鴻盛，喉嚨上下蠕動了幾下，緩緩張開眼睛。
「婉……婉清？」老人雖然聲音不大，但卻聽得很清楚，並且神智也完全清醒了過來。
「爺爺！！」祝婉清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撲倒在床前，淚流滿面。
祝鴻盛迷茫了一下，當他看清面前所有人的時候，最後的目光盯住了那捲著手臂、額頭上還帶著一層汗的年輕人身上，雙眼頓時紅了起來：「你……你還是……涅槃山……神醫的高足嗎？你……你終於……終於把我盼到了！哈哈！」
老人掐起指頭，老淚盈盈，興奮異常：「十年了，十年前師傅跟我說，十年之後如果還有高足下山的話，就讓他去完成這番功德，沒有的話……那就是我的壽終正寢。現在，十年過去了，你真的毫髮無缺的出現在了我的身邊，師傅的眼睛真的是看透一切。」
葉峰心中暗震，十年之期到今天為止，自己也正好在這幾個月下來，師傅的一句話、一紙婚書，居然將十年的歲月算的這麼准，在今天這個時刻自己下來接下了她的救命恩情。
不過，仔細想想師傅他們的眼光本來就是通天一般厲害，這所謂的剛好落在她們身上，也不算是太意外的事情，他打消心中的奇怪想法，躬身道：「正是，師傅曾和老爺子訂立契約，徒弟下來就是為了完成師傅的任務，您的這條性命是我替師門給接回了。」
祝鴻盛想要起來拜謝葉峰，卻被後者伸手抓住。
「老頭子，你慢一點謝謝啊，聽我說完了！」葉峰罕見的變得嚴肅起來。「這一次，我就送您個大彩頭吧，大概算五年壽限給您續上了，不過你的命已經虧到了最底下了，說不定五年後還能繼續往下拖幾年，但是神仙也不敢斷言呢，所以，你這五年，得好好靜養，切記莫要急燥、急怒傷身，最好還隔三岔五的過來讓我給調補一回身體，否則很難保證您能夠撐得住。好了，您別管我的話是什麼意思，總之，我要說的就是，咱們這救命的事兒，可不是長命，咱們的老祖宗是註定有一天會走掉的，到時候誰也沒有辦法，不過呢，您只要在這五年時間裡養好了身體，那至少還可以活到六十五歲，這個死線，神仙也幫不了您的！」
五年。
祝老頭子聞言，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失望，反而點了點頭，激動得鼻涕眼淚全都流了下來：「夠了！夠了！老夫這一把年紀了，只要再給我活個五年，就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太感謝你這位神醫的小徒弟了！！」
「不用謝，不用謝，還有，這診費就按照以前的老規矩來說，我看心情開個價，回頭讓管家直接送到就是了，救命的活兒，總歸不能白做，對吧？」
祝家人歡天喜地的同時，立刻抬出來一大堆金磚銀瓦和奇珍異寶當做禮物答謝葉峰。
可是，葉峰卻不屑看他們一眼，只是從那些金磚銀瓦中抽出一份診費的數額後便轉身丟在地上，將剩下的一堆價值連城的禮品全部退給了人家：「太多了，我都不要，行了吧？治病收診費就可以了，其他什麼也不要！」
祝婉清一臉呆滯地看著他被汗水泡的透濕卻又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她的內心深處一直高高在上的某樣東西似乎隱隱裂開了一個細小的缺口。
原來，她曾經當面叫囂的那個人，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後不僅沒有一箭雙鵰般去偷她親口許諾的那處房產，反而救了她爺爺一把，並且在事後只拿走了一份應該屬於自己的診費報酬，將一堆可以買一棟別墅的房子都當成廢品一樣不屑一顧！
站在外面的林鈺傾見狀，不禁看得有些傻眼了。
她本來就對葉峰抱著一絲嫉妒之情，現在這種嫉妒之心卻被另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所替代了，這一刻，葉峰那負責任而又講良心的模樣讓兩個女孩的心裡同時都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