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查帳
祝婉清來得飛快。
自從被葉峰徹底治癒了纏了她半生的短壽病，這個祝氏的老大，整個人都是透著一股從來都沒有過的明亮和生機，而且現在和林鈺傾之間，已是毫無防備可以毫無顧忌暢所欲言的好閨蜜了！
聽到林氏被潑了污水，她是二話不說帶著祝氏最牛逼的一班財務人員，連夜就趕過來了。
「查帳，我來查。」祝婉清把一台筆記本放在桌子上，漂亮的小臉上是商場女大佬慣有的精明犀利，「罵髒話，那是媒體上的事，可源頭的錢，僱傭水軍、雇水軍、炒話題，製造所謂的『實錘』，哪一個不是要花錢？錢動了，就會留痕跡，我順著這個痕，總能找到那一雙手！」
林鈺傾那邊則是法律公關組。
作為林氏的大老闆，她在幾個主流媒體平台上正式發表公函要求他們刪除虛假的信息並且存檔記錄，並且將所有涉及的營銷號找出來讓法務取證準備提起以誹謗罪損害商業名譽罪進行起訴。
兩個女人一個查帳戶一條腿一個反法律公關一條腿，配合的渾然一體，無懈可擊。
而葉峰就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慢騰騰的扒桔子，看這兩個東陽有名號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利索的運籌帷幄嘖嘖稱奇。
「我說啊。」他慢騰騰的把桔子塞進了嘴裡嚼著嚼著咂巴著嘴贊道：「你們倆這麼一套一板的，比俺那群整天拿著刀棍的師兄弟們順溜多了！」
「就是你賤嘴。」林鈺傾頭都不抬的瞪他一眼。
祝婉清卻笑著沒抬頭：「葉醫生，案子可是為了你的吶……外面那個都說你是吃軟飯了……」
「哇！」葉峰一噎隨即就齜牙咧嘴的道：「那可真好，等查清楚了我就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沒事搗鼓我吃的啥軟飯。」
林鈺傾旁邊被兩口子一問一答的給逗樂了，她繃著一張臉突然覺得自己有了這樣一個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蹦躂兩句，能把天大的事弄得輕描淡寫的男人在身邊，似乎這一盆子潑過來的髒水沒那麼容易讓人喘不過氣來。
「哎呀，算了，算你們厲害查案子呢，哥倆，少貧嘴行不？」她撅了一撅嘴然後又一噎。
「呦呦呦。」祝婉清眼睛都沒離開電腦屏幕，卻惡趣的笑了：「林大總，護上啦！」
林鈺傾一噎，葉峰咧嘴衝著祝婉清眉毛挑了一挑一臉「瞧好吧」的神情。
鬧歸鬧，祝婉清那邊卻是真靜了下來，進入了狀態。
電腦屏幕上下行滾動，一行行金錢流淌，在她平時溫水似的眼珠子裡，變成了鷹一般銳利的目光，手指在鍵盤間飛舞，那些黑錢，一層層、一圈圈，被她抓了出來。
查帳！查帳！祝婉清祝大小姐的拿手戲啊！再狡猾的狐狸動了錢財也會留下尾巴，而她最擅於的就是跟著這隻狐狸的尾巴，把她隱藏在最深處的尾巴，自己一把把它挖出來！
三個正嬉鬧說著，祝婉清那雙手在飛快敲打著鍵盤，突然，頓了一下。
「有了！」祝婉清神色一凜：「這幾隻帶頭的營銷狗看似互相獨立、毫不相關，可他們最近這一個月收進的『推廣費用』，居然全都是同幾個空殼公司的！」祝婉清飛快點擊滑鼠，那些雜亂無章的線頭被她一點一點扯了出來：「繞了好幾道。」祝婉清蛾眉皺起，可眼神更加凌厲：「他們非常小心，白手套戴白手套，做的乾乾淨淨，不過……」
祝婉清笑了，笑聲中有著捕食者的狠辣。
「再乾乾淨淨的活兒，人做的嘛，人做的就總會有破綻的。這幾個空殼公司最開始註冊的時候都有最早的注資，卻並不約而同的走了一個『過橋』帳戶，而這帳戶背後……」
她翻出了那個過橋帳戶的實際操作者，眉眼卻蹙了起來。
林鈺傾湊過來看了一眼，面色驟然大變。
那個帳戶外面掛的名字她知道，不是那些小角色的錢崇文之流，而是……以前似乎也在天衡那局棋裡面有些露出頭角的關鍵白手套。
「果然，還是那幫天衡那局棋下來的。」林鈺傾低聲道。
「不止。」祝婉清搖頭，手指點了點那個帳戶的開戶授權人欄：「你看這裡有幾個授權人，簽名和聯繫方式我都熟悉呢！」
祝婉清皺起了眉頭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麼，翻開文件包中的一個小本子，裡面裝著那次聽濤閣之戰，祝氏幫忙調查天衡後留下的那份資料。
她拿著這份舊檔案里的簽名，和剛才那個帳戶上的簽名對照了一下：「嗯，熟悉。」祝婉清又看了看那些聯繫方式，對比了一下：「嗯，好像有印象！」
「不對不對，太像了！」祝婉清越比較越是心跳加速。
簽名的習慣性的連筆，備用聯繫號碼後面四個數字符號，慣用幾組境外銀行轉帳渠道，居然……分毫不差？
兩個對碰。
「他。」祝婉清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起來。
「是他……」她猛地抬起頭來看向葉峰和林鈺傾，「這髒水背後，真正操盤的人，我知道了。」
「不是天衡的殘黨，也不是那種垃圾錢崇文……是一個……我們都認識一個人都見過一張臉，還以為早就跑路的人。」
葉峰停下了手上剝橘子的動作。
其實幾乎就是剛才，就在祝婉清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在葉峰的心底，就浮現出了這個名字。
能夠聽濤閣那一次翻車，栽跟頭栽得那麼慘，卻又死鴨子不怕開水燙的跳出來玩這種躲在臭水溝里潑髒水的無賴把戲。這個有錢也有實力，人脈夠廣可以穿多層白手套買通這麼多網絡水軍來營銷的傢伙，還有那麼巧的是，對於林鈺傾還藏著那麼一份覬覦之心……
整個東陽市有誰這麼牛逼又有這樣一種膽量？又有這樣一種實力？還能有如此一個時機，在聽濤閣那次失敗之後金蟬脫殼，躲藏進了自己的陰溝裡面？
只有一個！
「趙輝！」葉峰輕吐出這兩個字，嘴角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容。
「趙輝」，那個一直藏身在自己背後，總覺得自己可以躲開風眼，可以躲避一切打擊的輝公子，在這一次自己將這盆髒水灑出去之後，居然還是將他自己一同給噴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