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樹大招風
合脈的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三天。
而這三天裡,他試著用「合脈」,調和了一次,周期發作的死氣!
效果,出奇地好!
往常調和一次只能堅持四天左右,這次合脈後,他覺得估計可以撐到七八天以上的樣子。更關鍵的是,林鈺傾不再被抽得七零八落,反而因為那顛陽真氣夜復一夜溫養,臉蛋一天比一天好看起來。
葉峰心中有了一個嶄新的『計算』。
以前他用『還撐幾天』計算這個劫,現在合脈初成,他換了個新標準——『合脈還能壓住幾個周期』,他大概數了數,目前這種水準,應該能壓住十來個周期,也就是說還有十來個周期是他的肉眼所見的『余財』。
只不過,這是會減少的!他很清楚的感受到,每次的大戰大傷,大量使用真元,這『壓得住幾個周期』都會被生生扣減幾個。
感覺很奇怪也很殘忍,以前的這個劫像一團說不清什麼時候爆開的烏雲,壓抑得他透不過氣,但又摸不著,掐不准;而現在合脈變作一本書,清清楚楚地寫著他還剩下多少錢,每一刀惡戰下去就會少掉一截。而東陽還沒有平息,接下來的惡戰只會更多——這十來個周期看似很多,奈何抵擋不了幾場惡戰。
合脈才剛剛『初成』而已,殘簡上的『進階』『補足』的關鍵還在呢,這條劫的根基一天不清,一天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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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怎麼說,合脈初成已經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結果,就當葉峰覺得總算可以喘一口氣,有時間打算回家的事兒時,沈聿找上門來了,神情嚴峻。
「小師弟!」沈聿開門見山,「出大事了。」
「怎麼回事?」
「你們合脈過後這兩日,我東陽附近嗅到幾股不妙的氣息。」沈聿嚴肅,「都屬隱世中人,隱藏得很深,在暗處像餓狼似得盯著這座莊園。」
葉峰眼神驟然一冷:「隱世中人?東家的人?」
「不是所有人!」沈聿搖搖頭,神色愈發沉重,「至少兩三股,各有一番不同的味道,也不像是同一夥的。」
葉峰心頭猛地一涼。
沈聿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個他沒想到的隱患!「小師弟你知道為什麼這個『合脈』之術老早就鮮為人知了麼?」
「因為它一旦形成的話,陰陽交合,生生不息,有一種獨特的共鳴現象。」
「這種東西普通人都感覺不到,但是在那種修為之人在尋找某些東西的時候,就好像黑夜之中忽然亮起的一束光塔。」
葉峰一怔。
「你們合脈初成,等於對這個隱世宣告一件事!」
「真極陰出現了!跟一個巔陽之體合了脈!在這個世上只要是了解二十年前的事情,或者是想要獲取那個真極陰的一切人這兩天都會『感應』到了。那是他們的燈塔,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葉峰一靜。
「都是誰?」
「三教九流。」
沈聿苦笑道,「有像知微閣那樣想要驗證那個古卷的,有想要奪走那柄『鑰匙』獻上去換富貴的,更有……衝著『淵』本身來的。只要她這盞『燈塔』亮了,全東陽隱世的豺狼都要聞味而來了。」
臉色冰寒下來。
他沒想過這救命的「合脈」是把雙刃劍,除了能夠化解掉林鈺傾死的枷鎖以外,卻也會把她的『真極陰』身份當作一隻燈塔亮給這些豺狼看。
樹大招風。
他守護了大半年、遮掩了大半年的秘密,在這『合脈』的那一刻被這股氣機昭告出去,天下皆知。
葉峰的眼睛,往下垂。
師兄那一句『燈塔』,錢崇文的那些源源不斷地『清理人』,還有趙輝的那一句話『請那邊出手』。
他的這一路越來越『強』,其實就是替林鈺傾引來越猛的豺狼而已。
世間居然有這樣無解的事情:他保護了她越大越好,看著盯上的眼睛也就越多。
但他不會退縮。
他護了大半年——從小舅護到秦家、從李家護到天衡,哪一個不是越護越凶?
這一次只不過對手變了個人。
「還有更糟糕的是,我在那天晚上幫她守護時也感應到了一道非常可怕的氣味……」
沈聿低著頭,聲音更是壓得極低,隱隱露出一絲讓人恐懼的冰冷,「很古老,很陰森的感覺,一閃即逝。」
「我不知道那是誰,但我能感覺到那是很遠的……又是近在眼前的存在。我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我知道,很可怕。」
「好像是……一直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東西,被你們『合脈』的氣機驚醒了,一點點的睜開眼打量了一眼我們這裡。」
葉峰心跳了一下。
師父那封信,那殘缺的古文,還有那門合脈……一切一切,現在變得如此可怕!如同一股寒氣鑽進了他的脊梁骨,衝進了他的大腦。
變強,從來都不是無代價的。他得到了合脈,保護下了林鈺傾的消耗。但同一秒,他也親手引來了更為深沉,更加古老的,更加兇險的東西。
淵將復動。師父的這幾個字,在他心中不過是一則遙遠又不切實際的警告。然而如今,師兄那一句「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使得這個『淵』字開始有了分量和溫度,陰森的,活生生的溫度。
他並不知道那『淵』到底是什麼。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傢伙盯上的,正是林鈺傾。
師父的最後一句話:「護住那鑰匙,她身上背負的,不僅僅是渡你之劫。」此時此刻,一切都無比契合。
葉峰垂落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終於明白了他所守護的人並不是一個女人那麼簡單。「原來我保護下來的,還不僅僅只是她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巨大的秘密。」
「看來,」葉峰看著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夜晚,眼中露出戰爭與嚴峻的表情,「我的安逸生活,該結束了。」
「那些被燈塔吸引來的豺狼們,」他緩緩握緊了拳頭,眼眸之中射出了寒芒,「是不會等待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