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娶妻,入贅
是個好提議,但沈寧有顧慮。
她到底是妖怪,七情六慾缺失,情感上並不完整。
別說愛情,就連親情友情,她都分辨不出來,也懶得去分辨。
做事隨性而為,反正所有的後果她都能承擔。
這也是她不入世的最大原因。
若是與凡人有姻緣,她往後抽身就會難事。
她有些猶豫:「可……」
元澈膽小,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噓」,示意她不急反駁。
他眼底漾起惑人的笑意,補了一句:「本王這身子骨你也是瞧見的,病骨支離,時日無多。你若嫁入晉王府,沒幾年便升官發財死男人。屆時,你頭頂晉王妃尊號,手握晉王府潑天富貴,背靠太后。就算你想在京城橫著走,誰又敢說半個不字?」
沈寧眉頭微蹙了一下。
坦白講,前面那一大堆權謀利弊,對她這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大妖怪來說,毫無吸引力。
但這最後一句「升官發財死男人,滿京城橫著走」,精準地砸在了她的心坎上。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她了結了小姑娘的心愿之後,就可以借著王妃的身份,橫行京城,誰也管不著。
沈寧可恥地心動了。
晉王妃的頭銜,確實比沈家嫡大小姐好用不止一星半點。
見她沉思,元澈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沈寧果然不是圖財的人,她要的是地位。
一個能在京城,橫行霸道的地位。
「為什麼是我?」沈寧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依王爺的身份地位,京城應該有不少世家貴女排著隊想要嫁入王府,為什麼是我。」
元澈望著她,笑意更深了幾分。
果然是他看中的姑娘,聽到這些,不著急應下,也不見慌亂,而是認認真真問他為什麼。
他斂起笑意,目光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我需要一個王妃,一個有能力自保,又冷靜機敏,懂得審時度勢,收放自然的王妃。而你這幾次不論是應對陳夫人的惡意刁難,還是面對本王,亦或者在太后壽宴上四兩撥千斤的手法,都說明,你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他說到這,補了一句:「更重要的是,你對我,沒有情愛。」
他重新將湯婆子揣進懷裡,悠悠道:「沒有情愛,就不會牽扯太多,我給你你要的地位,你幫我治病,如何?」
他終於說到了關鍵。
堂堂晉王,降尊紆貴,對一個在關外十年的丫頭拱手奉上晉王妃的位置,若他無所求,屬實太過離奇。
如他這樣大大方方把想要的都擺在明面上,倒是顯得真誠幾分。
話說開了,元澈也沒那麼繃著了,他摸著湯婆子,笑眯眯道:「寧兒姑娘醫者仁心,想必對本王的病症已是瞭然於胸。這筆買賣,相當划算。」
沈寧望著他,片刻後忽然道:「若我治不好呢?」
元澈略一沉吟,大方道:「若如此,你能拿出八十萬兩也成。」
「要麼我給你治病,要麼八十萬兩買晉王妃的位置?」
「正是。」
其實那八十萬兩隻是元澈最後一說。
他圖得是沈寧為他看診治病,至於銀子,全是身外之物。
若這病不見氣色,銀子再多也不是他花。
誰知沈寧居然認真地思索片刻,給了他一個出人意料的回答。
「這樣,我既出銀子,又給你治病。但你痊癒之後,需得給我一紙和離書,助我日後平安離京,如何?」
元澈怔住:「你要走?」
沈寧點頭:「京城人心詭譎,非我歸處。」
元澈深深看了她一眼。
見她神色坦蕩,不似欲擒故縱,沉默片刻後才道:「……和離書可以給。不過,那是另外的價錢。」
「當真?」
「一言九鼎。」元澈說完,忽又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錯愕開口,「等等……你有八十萬兩?」
沈寧微微揚起下巴,搖著摺扇認真思索了一瞬:「應該有吧。」
什麼叫應該有?
自己手裡有多少家底,難不成還能是一筆糊塗帳?
元澈忽然覺得眼前這女子如同一團迷霧,越發讓人看不懂了。
他目光瞄一眼蕭允之堆在石桌上像是小山包一樣多的東西,手掌下意識摸著自己胸口那幾張紙。
最後心一橫,一口氣都掏了出來。
「既如此,本王便等著看寧兒姑娘的誠意,隨時準備嫁入沈家。」
他放下晉王府的地契銀票,淡笑起身。
沈寧瞧著手裡的東西,更愣了:「你入贅啊?」
門外,傳出一片咳嗽聲。
元澈與沈寧側目望去,元澈眼角抽抽兩下。
沒想到還有一群聽牆角的。
院子裡,沈寧低頭看著手裡薄薄的幾張紙。
以前聽說晉王兩袖清風,窮得日日在東宮蹭飯,那時候她沒什麼實感。
如今看著手裡這幾張地契,再瞧瞧桌上武安侯府山包一樣的聘禮,相較之下還真是有點寒磣。
「晉王府之前的東西不在這些身外之物上。」元澈低咳兩聲,找補道,「最值錢的,其實是名頭。」
他實話實說:「本王不說虛言,若寧兒做晉王妃,縱使任性起來殺人放火了,亦有人幫你收尾。」
尤是沈寧,聽到這一番說詞,也難免吃驚。
她緩緩神,施施然起身:「王爺的意思,沈寧明白了。」
元澈點頭:「我也不是讓你現在就做決定,而是告訴你,除了蕭允之,你仍有其他選擇。」
沈寧瞭然,將晉王府的地契疊好收入袖裡,之後才道:「沈寧回京,本有三件事要做,如今餘下兩件。」
「其一是要找到我母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她拱手,「此事為大,希望王爺也能施以援手。」
「這件事你放心。」元澈道,「皇城司耳目眾多,比你一個姑娘家在外奔波調查,更快更准。」
他說完,低頭輕咳了一聲,轉身便踱步向前,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三人一貓貼著門板,被猛一拽,齊刷刷摔在地上。
那黑貓瞧見沈寧,喵了一聲,立馬跑進元澈懷裡。
沈寧伸手,彈了那黑貓一個腦瓜崩:「原來臘肉在王爺那裡啊。」
元澈低頭看著懷裡的黑貓,略驚訝:「原來叫臘肉。」
黑貓背脊的毛炸開,衝著沈寧呲牙咧嘴。
沈寧也不惱,眸子裡金光一閃,它立馬抱頭縮起來,格外乖巧。
元澈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貓,笑了:「那今日所言之事……本王就預祝寧兒退婚大喜。」
直到皇城司眾人離去,知尋才跪坐在地,拍著心口喘氣。
「小姐,您何時收了只㺊!還把它變成貓,嚇死鼠了!」
沈寧勾唇笑笑,沒回答她的問題。
她轉身看著院子裡堆在石桌上的物件,吩咐道:「把那些都收了,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