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人行
沈寧瞭然點頭。
她對朝廷實在沒興趣，連追問一二的興致也缺缺。
倒是元澈，俯身強調了一句：「所以，別讓陳云云把人弄死了，官職好找人替換，但地位卻牽一髮而動全身。」
「弄不死。」沈寧道，「區區殘魂，最多也只能讓他做幾天噩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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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兩人迎面便瞧見三個出乎意料的身影。
穿過皇城司層層院門，蕭允之一身黑衣勁裝，身側站著抽泣的沈婉與沈青禾，隔空與她二人對視而來。
沈婉難得穿了素衣，頭上綁著一根麻抹額，一雙桃花眸里蓄滿淚水，如扶風弱柳，仿佛下一刻就要虛弱倒下。
相比之下，沈青禾大氣端莊不少，也是素衣在身，但沒什麼表情，就那麼清雅淡然地站在一旁。
這組合著實太奇葩。
元澈含笑側身，笑言：「看，我說得沒錯吧，沈家不安分的可不是只有她們母女二人。你早些出來是好事，免得攪和進去，惹一身髒。」
確實，沈寧不理解，為了同一個男人，沈家姐妹之間就像是被人下了江頭，爭得你死我活有什麼意義。
思量間，三人已經行至沈寧面前。
目光中，沈婉嬌滴滴伸手，扯著蕭允之的衣角，一雙桃花眸蓄了半眸淚水，哽咽喚她：「大姐姐。」
說罷，上前一步，卻腳下一個踉蹌，順勢跌入蕭允之懷裡。
蕭允之臉色微變，還是伸手將人攬在懷裡，順勢扶起。
他看一眼沈寧，臉上有些不悅，話裡帶著幾分責怪：「下次你有眼力些，這是你自己的妹妹，往後還是要你自己來扶。」
許是沒想到他開口是這句話，沈婉的表情有瞬間僵硬，下一瞬眼眶更紅了。
沈寧也不慣著，直言：「你也看到了，她平地都能摔，我還能日日跟著不成？」
蕭允之臉色沉了，下意識甩開懷裡的沈婉，上前一步：「沈寧，夫為妻綱，出門在外，你還是聽話些。」
「世子。」沈青禾忽然開口，她伸手挽住沈婉的胳膊，溫聲道，「我以後會關照婉兒妹妹的，世子不用操心。」
沈婉臉色更加難看，甩開面前的沈青禾，怒斥：「鬆手，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著空空蕩蕩的手掌心，眉頭微微蹙起，發出長長的嘆息。
蕭允之看著兩人，一時竟顧不上沈寧，口氣嚴厲地訓斥起沈婉來。
「婉兒，道歉。」
沈婉抿嘴，難以置信地望著蕭允之。
「你說什麼？允之哥哥，你怎麼能讓我給她道歉！」
蕭允之回眸看一眼身後的沈寧與元澈。
沈寧也就罷了，元澈擺明一副看戲的樣子，根本沒打算走。
他在同齡人里被看笑話，心裡不舒服，連帶說話的聲音都透著寒氣：「沈婉，道歉，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重複。」
沈婉的手攥緊帕子，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倔強地仰著頭，不肯服軟。
沈青禾為難地瞧著兩人，勸解道：「算了，世子爺，都是小事，姐妹之間小打小鬧，不至於這般上綱上線。」
蕭允之更氣，一手指著沈青禾，奚落起沈婉：「你看看你堂姐，她一早為了你母親的事，攜重禮登門，全程知書達理，不吵不鬧。再看看你，從開始便在哭，哭哭哭個沒完沒了！如今還哭到王爺面前，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沈婉委屈極了。
她哭花了臉上的淡妝，抽噎著一句話也說不連貫。
沈青禾自然而然地伸手，一下一下給蕭允之順氣，還開口勸著：「世子莫要生氣，傷了與妹妹之間的情分就不好了，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突然之間沒了溺愛她的母親，一時不能自控。」
「她就是被溺愛的無法無天了！」蕭允之氣不打一處來。
五步開外，沈寧和元澈並排而立。
兩人臉上都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狠狠灼了蕭允之的眼睛。
他心累，揉著自己的額角上前兩步，壓著火氣同沈寧解釋起來：「寧兒，那畢竟是婉兒的母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放在這沒人管。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幫她。」
沈寧其實並不在意，她正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就見元澈上前一步，擋在她半個身前，口氣疏離地開了口：「本王看三位眼神都不太好，眸子裡只能看到寧兒，瞧不見本王半分。怎麼，本王身子病弱，活不了幾年，所以不入幾位的眼？」
三人這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了禮數。
晉王是個病秧子不假，可也是帝後二人的心頭肉。
再加上他掌管皇城司，仗著自己快死了，手段上從來不講武德，滿朝上下無人敢惹。
就算是戰功赫赫的武安侯府，也不敢怠慢他。
蕭允之心頭縱然不悅，也還是躬身行大禮：「王爺說笑了，臣只是瞧見自己的未婚妻，一時心急，失了禮數。」
元澈沒動。
他瞧著蕭允之的頭頂，氣不順。
未婚妻這三個字，元澈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但只有這次，他不舒服，聽著刺耳。
他往沈寧身旁挪了一小步，趁著蕭允之俯身看不見，嘴皮子上下一蹦，眯眼對沈寧無聲道：未婚妻？
似乎是這小小的互動被蕭允之察覺，他猛抬頭順勢要抓沈寧的手腕。
元澈卻趁勢上前，嘆息道：「蕭世子，縱然你不親自過來，本王也是會派人把陳夫人送回去的。」
他偏頭看向蕭允之身後的兩個沈家姑娘，嗤笑一聲：「世子方才說什麼夫為妻綱，這還沒過門，先與兩個妻妹拉拉扯扯，艷福不淺啊。」
蕭允之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有些不悅，盯著元澈的臉，拱手道：「王爺慎言。」
沈青禾也立馬福身行禮：「王爺，青禾只是來幫忙的，望慎言。」
只有沈婉，梗著脖子，紅著眼，倔強的一句話也不說。
是有點可憐。
連自己母親的死都被人拿來做文章，自己卻還要倚靠別人的憐憫才能見到母親的屍體，可悲。
元澈依舊擋在沈寧身前，他目光掃過所有人，清冷道：「不過，你們來了也是好事。」
他退開半步，手臂連帶著把沈寧往路一旁擋了擋，騰開面前一條寬敞的路。
「正好，沈大人也被打得半死不活，勞煩蕭世子一併把人拉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