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道誓言
「別打了！」鶴雲抱頭，大喊一聲，懷裡的骷髏獸頭滾落在地。
那一瞬，四周時間仿佛停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拳頭大的獸頭上。
「……狴犴？」沈寧微微一怔，忽然有些恍惚。
狴犴主掌刑獄公正，多見於官衙裝飾及桃木辟邪掛件，寓意肅清邪氣。
那獸頭猛然炸開一道金光，知尋和臘肉顯然被灼了下，連連後退。
只有老龜頂光而立，抵擋住這一擊。
「鬼神樓那癟三，原來在這等著老夫呢！」他呲牙咧嘴吐槽，「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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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趁著老龜抵擋金光，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
他連滾帶爬撲到沈懷古腳邊，一把死死拽住沈懷古的衣擺。
「沈大人！妖怪！他們全是妖怪！」鶴雲指著沈寧那群人，嗓音劈了叉，整個人抖成篩子，「大人您看，那老頭在狴犴的罡風前死死硬撐，他絕對不是人！」
沈懷古本就被那炸開的金光晃得睜不開眼，冷不丁被鶴雲這麼一拽，差點沒站穩。
他順著鶴雲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煞白，滿腦子都是那句「全是妖怪」。
此時老龜雙手結印，咬著牙死死頂住狴犴獸頭散發出的審判罡風。
他活了這麼久，自然認得這玩意兒的厲害。
妖力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龜甲盾牌，擋在眾人身前。
可那金光實在霸道，龜甲盾牌上很快就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這癟三玩意兒還挺邪門。」老龜額頭滲出細汗，雙腿已經在地上犁出兩道淺坑，嘴裡罵罵咧咧，「等老夫緩過勁來，非把這破骨頭敲碎了餵狗！」
沈寧在一旁靜靜看著。
她抬腳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輕輕搭在老龜的肩頭。
「行了，往後站。」
老龜愣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大力便將他整個人往後一拽。
沈寧順勢擋在他身前。
那道原本灼燒著老龜的金光，瞬間將沈寧整個籠罩在內。
知尋和臘肉嚇得齊齊往後縮。
「小姐當心！」知尋急得大喊。
金光大盛。
鶴雲在沈懷古腳邊激動地大叫：「大人您看！這妖孽自己送上門了！狴犴罡風專克妖邪，她馬上就要現出原形，灰飛煙滅了！」
沈懷古直勾勾看著沈寧，屏住呼吸。
可事情沒向他說的那樣。
光芒漸漸散去，沈寧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別說灰飛煙滅，她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
她手裡還捧著知尋剛才買的點心，甚至慢條斯理地捏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沈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看向鶴雲，語氣輕描淡寫：「鶴雲道長，你確實有點能耐，但這眼瞎的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鶴雲傻眼了。
他猛地揉了兩下眼睛，直勾勾盯著沈寧。
不可能！
這可是道門聖物！
「你居然沒事？」鶴雲指著沈寧，手指抖得快要斷掉，「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寧攤開雙手，戲謔地笑出聲：「拿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獸頭，就想指鹿為馬？你這道士當得也太不講究了。」
「放肆！」鶴雲被戳中痛處，猛地從地上竄起來，跳著腳大喊，「此乃我宗門聖物，上古神獸狴犴！狴犴主掌刑獄，專斬世間妖邪。你這妖孽在狴犴面前還敢大言不慚！」
沈寧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滾落在地上的那個骷髏獸頭：「龍之七子，堂堂世間能明辨是非的公正神獸，本該受世人供奉。結果落到你們這群人手裡，砍下腦袋煉成法器，助紂為虐。你們這什麼破師門，造孽不淺吶。」
「你敢辱我師門！」鶴雲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吼。
沈寧懶得跟他廢話，她伸手指著鶴雲的鼻子，臉一板。
「少扯那些沒用的。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妖，說你這法器能明辨是非。行啊，那你敢不敢發天道誓言？」
鶴雲喉嚨一梗。
「你對著老天爺發誓。」沈寧一步步逼近，「就說你方才字字句句，絕無半點謊話。你若真問心無愧，天道自然護你。你敢嗎？」
鶴雲往後退了半步。
他心裡直打鼓。
這沈寧太邪門了。
狴犴的審判罡風，對妖族有絕對的壓制力。
可眼前這女子，不僅自己毫髮無傷，連她身後那隻貓、那個老頭，甚至那個拎點心的小丫頭，全都好端端地站著。
難道狴犴壞了？
還是說，這沈寧確實不是妖怪？
鶴雲咽了口唾沫，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沈懷古急了，一把推開鶴云：「道長，你發誓啊！你怕她作甚！有神獸在此，你發個誓讓她死個明白！」
鶴雲心裡苦。
他不敢發誓啊，萬一弄錯了，這裡面真有個不是妖怪的，那天雷劈下來，他連渣都不剩。
他眼珠子亂轉，腳底抹油就想溜。
可剛退了兩步，老龜就擋住了院門，捏起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臘肉也弓起背，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亮出了鋒利的爪子。
退路全被封死了。
「怎麼？不敢？」沈寧停下腳步，指著鶴雲的腦門心，「你若是不能自證清白，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我這人沒什麼耐性，下手重得很。」
鶴雲看著逼近的沈寧，又看看旁邊虎視眈眈的一群人。
橫豎都是一死，與其被這群深不可測的怪物打死，不如賭一把。
萬一自己是正確的呢！
鶴雲一咬牙，舉起三根手指直指蒼天。
老龜沒想到他真敢發，連忙拉住沈寧的袖口：「這傢伙真發了！」
天道要是沒動靜，豈不是他們幾個人都要暴露？
沈寧卻勾唇淺笑，只望了老龜一眼，讓他安心。
老龜見她這般沉穩，想來定是已經有了應對法子，才鬆開了手。
「蒼天在上！我鶴雲在此發天道誓言，望天道驗證，面前四人，皆為妖邪！若有半句虛言，叫我五雷轟頂，修為散盡，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
原本晴空萬里的青天白日，驟然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以極快的速度在沈家上空匯聚，雲層中隱隱有紫色的電光遊走。
狂風平地而起，吹得院子裡的樹枝瘋狂搖晃。
沈懷古抬頭看著天，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鶴雲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賭輸了！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毫無預兆地從雲層中劈下，直直砸在鶴雲的天靈蓋上。
「啊！」
慘叫聲只響了半截，便被震耳欲聾的雷聲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