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活著的時候怎麼不見他痴情呢,死了裝個屁


  元澈坐在一旁,聽到拒絕,他微微傾身,湊到了沈寧耳邊。

  「寧兒。」元澈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她養大了蕭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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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寧轉頭看他。

  元澈眼睫微垂,沖她眨眨眼。

  沈寧想了想:「那也不行,人死燈滅,她換張皮若還準備去相認,我定砍了她。」

  「不不不,不認不認。」梁夫人連忙道。

  元澈笑意不減,繼續道:「要說醫術,她醫術確實過得去。以前在侯府,礙於身份年紀不好拋頭露面,如今換個身份,在醫館看診正合適。」

  沈寧挑眉。

  見她還是不為所動,元澈又湊近了些。

  「最重要的是,」溫熱的呼吸掃過沈寧的耳廓,「她很了解蕭家軍。」

  呵,繞了一大圈,這才是正題。

  「你下次,能不能把最重要的一句放在最前面?」

  元澈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我怕你覺得,我滿肚子只有算計。」他還嘆了口氣,「寧兒總是把我想得太壞。」

  「王爺不用有這種顧慮。」沈寧扯了扯唇角,「你滿肚子算計這件事,大家早就知道了,犯不著藏著掖著。」

  元澈後背僵了下,連帶著表情都凍住。

  屋頂上。

  晉小五趴在瓦片上,雙手死死捂著嘴,肩膀瘋狂抖動,憋笑憋得快要背過氣去。

  旁邊的臘肉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往旁邊挪了兩步,甩了甩尾巴。

  院子裡,沈寧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梁夫人:「留下可以。但武安侯府的梁夫人已經死了,從今天起,你得換個身份。」

  梁夫人大喜過望:「全憑王妃做主!」

  沈寧想了想自家醫館的風格:「叫南星吧。天南星,一味藥材,正好配這醫館。」

  「多謝王妃賜名!」南星磕了個頭,雙手捧起那張青色麵皮,小心翼翼地覆在臉上。

  一陣青色的妖氣流轉。

  原本沒有五官的臉,瞬間化作一張清秀溫婉的婦人面龐。

  看著三十出頭,相貌極其普通,屬於丟在人群里都找不出來那種,完全沒有了之前侯府夫人的影子。

  南星摸著自己的新臉,眼眶泛紅,又是一陣千恩萬謝。

  「明日去前面凡人看診的區域幫忙。」沈寧交代規矩,「知尋知意不常在醫館裡,老龜脾氣不好,青木山是個膽子小的哭包,臘肉要的肉脯要一直有,如果沈安上門,直接帶他去找老龜就行。」

  「南星明白。」

  「去吧,讓知意給你安排個住處。」

  月門後,知意站在沖南星招招手:「這邊來。」

  南星福身一拜,轉身往內院走去。

  入夜,萬籟俱寂。

  沈寧躺在榻上,周遭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青石板路,森冷的石壁,兩側的長明燈閃爍不定。

  又是這裡。

  皇陵深處。

  沈寧站在甬道中央,前方是一片濃重翻滾的黑霧。

  黑霧深處,隱約站著一個白衣影子。

  很模糊,看不清身形,更看不清臉。

  「來……」

  那聲音空靈,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直往腦子裡鑽。

  「快來……」

  沈寧站在原地沒動,冷眼看著那影子。

  這夢境太真實了。

  石壁上的水滴聲,長明燈燈芯爆裂的輕響,甚至連空氣中那種陳腐的泥土味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誰?」沈寧出聲質問。

  白衣影子沒有回答,只是不斷重複著那兩個字。

  隨著聲音落下,周圍的黑霧開始劇烈翻滾,如同活物般朝她逼近。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仿佛要將她的靈魂凍結。

  沈寧手腕一翻,掌心聚起一道靈力,直接朝那白衣影子劈了過去。

  靈力沒入黑霧,猶如泥牛入海,沒有驚起半點波瀾。

  黑霧瞬間撲面而來。

  沈寧猛地睜開眼。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灑在地磚上。

  她坐在床上,揉揉眉心。

  兩次了。

  沈寧偏過頭,看向躺在身側的人,但身上卻縈繞著一層比昨天更加濃郁的黑煞。

  她眉頭緊鎖。

  這黑煞不除,不管是對元澈,還是對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隱患。

  關鍵是,怎麼除?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元澈眉心上方半寸。

  只要探入神識,應該就能知道這死煞的來源。

  知道來源,就能知道解決的方法。

  沈寧指尖泛起白光,硬生生將黑煞逼退。

  元澈悶哼一聲,眉頭微皺,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沈寧的手指停在半空。

  探查神識極其危險。

  稍有不慎,兩人都會受到反噬。

  重則神識受損,痴傻永生,輕則折損氣運,損耗原神。

  最關鍵的是,元澈姓元。

  連著國運,帶著大梁。

  若有一點閃失,事情就大條了。

  沈寧猶豫許久,看著元澈那張蒼白的臉,緩緩收回了手。

  罷了。

  等老龜回來,再想想辦法。

  清晨,天陰沉沉的。

  武安侯府門前掛滿了白幡。

  送葬的隊伍排出去老遠,最前面是兩口黑漆漆的厚重棺材。

  銅鑼聲敲得震天響,紙錢撒得漫天都是,落在兩旁的青石板路上。

  蕭允之走在第二口棺材旁邊。

  他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眶熬得通紅,頭髮散亂著,連頭上的麻布帶都系歪了。

  他摳著棺材邊緣:「婉婉……婉婉你別怕,我陪著你。」

  他嗓音嘶啞得厲害,翻來覆去只念叨這兩句。

  那口棺材前面站著的,是武安侯蕭定州。

  他從軍營匆匆趕回來,據說一夜之間白了頭,此時佝僂著背,腳步虛浮。

  長街兩側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聽說那場大火燒了半宿!武安侯府這回是真慘啊。」

  「那婉姨娘也是個重情義的,為了救梁夫人,一個人衝進火場,結果兩個人都沒能出來。」

  「可不是嘛,抬出來的時候都燒焦了,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蕭世子也是個痴情人,你看他那樣子,魂都沒了。」

  「痴情有什麼用?人活著的時候怎麼不見他痴情呢,死了裝個屁。」

  人群外圍,南星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裳,她定定地看著隊伍里的蕭定州。

  看到那滿頭白髮,佝僂的背影,眼眶慢慢紅了。

  這是她曾經愛了幾十年的男人。

  曾經驚鴻一瞥,她便陪上那麼久,為他守著武安侯府,為他操持後院……

  南星抬起手,抹掉眼淚:「蕭定州,此生你我,緣盡了。」

  她轉過身,逆著送葬的人群,頭也不回地朝城南走去。

  茶樓二樓雅座,窗戶半開著,剛好能把長街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沈寧捏著茶盞,視線從送葬隊伍上收回。

  謝安辰坐在對面,手裡搖著把摺扇,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嘖嘖兩聲。

  「要是沒有餘娘那檔子事,梁夫人和蕭定州,也算得上是伉儷情深了。」

  沈寧把茶盞擱在桌上:「那有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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