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別以為有御筆親書，你就能為所欲為
半個時辰後，渡魂醫館門前。
街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對著醫館指指點點。
楚王帶著戶部的張侍郎，還有幾十個官差，把醫館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醫館裡頭，青木山抱著掃帚縮在門柱後面。
他難得沒哭，守著門口，死死盯著外面的人：「王妃，你不怕，木山保護你！」
話雖這麼說，但他兩腿哆嗦眼眶發紅，屬實看著不太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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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撇了他一眼，嘆口氣。
老青蛇怎麼就留了這麼一條根啊！
「晉王妃，你這醫館涉嫌漏稅，帳目不清。」楚王背著手，語氣里滿是得意，「更有人到京兆府擊鼓鳴冤，說你這醫館裡坐診的大夫，根本不是什麼名醫，而是個七八歲的孩童！簡直是草菅人命，招搖撞騙！」
沈寧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王：「就這點事，楚王殿下好大的陣仗啊。」
楚王看著她這副平靜的模樣，心裡冷哼。
裝，接著裝。
元澈都快死了，這女人還在強撐場面。
他抬手指著沈寧：「本王今日，協同戶部，特來查封此地！」
沈寧心裡門兒清。
楚王這是收到了元澈「病重」的消息，迫不及待的上鉤了。
「殿下說我偷漏稅款，可有帳目為證？說我的大夫是孩童，草菅人命，可有苦主當面對質？」沈寧不緊不慢地反問，「凡事講究個真憑實據，空口白牙就想封我的醫館，殿下未免太不把大梁律法放在眼裡了。」
張侍郎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王妃，下官接到多起狀告，今日奉命搜查。還請娘娘行個方便，莫要阻礙辦公。」
沈寧瞥了他一眼：「張大人，戶部查帳，什麼時候輪到楚王殿下越俎代庖了？」
張侍郎被噎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楚王。
楚王臉色一沉：「沈寧，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本王今日帶人來，就是鐵證如山！來人，給本王進去搜！把帳本和那個小騙子都揪出來！」
官差們拔出腰間的佩刀，就要往台階上沖。
沈寧沒動，冷眼看著他們：「搜可以，但話要先說在前面，我這醫館裡名貴藥材無數，若是碰壞了一星半點，諸位拿什麼賠？」
楚王嗤笑出聲。
陣仗已經鬧得這麼大，居然一個晉王府的暗衛都沒瞧見。
他現在篤定元澈起不來了，沒了晉王，沈寧不過就是個沒牙的紙老虎。
「碰壞了算本王的！來人！給本王砸！」
與此同時，醫館後院的書房裡。
晉三和晉小五正以極快的速度將書架上的密信，暗帳往布袋裡塞。
貓妖臘肉急得在房樑上竄來竄去，嘴裡發出焦躁的呼嚕聲。
「快點快點，外頭要頂不住了。」
晉三把最後一個匣子塞進布袋，轉身掀開地磚，露出一條暗道。
他扛起布袋跳進暗道。
晉小五抓起臘肉，緊隨其後。
地磚重新合上前，臘肉對天一聲「喵嗚」，之後地磚上嚴絲合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前院，沈寧聽到那聲貓叫，便知道兩人已經平安離開。
她神態自若，依舊站在門口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張侍郎上前，趾高氣昂：「王妃，那就別怪下官了，下官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有冒犯，您多擔待。」
霎時間，官差的刀鞘已經碰到了醫館的門框。
「住手！」
一聲怒吼從人群外圍炸響。
一頂青呢小轎停在路邊，戶部慕尚書滿頭大汗地從轎子裡鑽出來，官服下擺都跑得卷了邊。
他大步流星地撥開人群，指著台階上的張侍郎破口大罵：「張全！誰給你的膽子，敢帶著人在這裡撒野！」
張侍郎嚇得一哆嗦，趕緊行禮：「尚書大人……」
「老夫還沒死呢！戶部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查抄晉王妃的醫館，老夫這個尚書怎麼連個響都沒聽見？」
慕尚書氣得鬍子直翹。
如果不是自家女兒匆匆趕來報信，戶部這次恐怕要捅出來天大的簍子！
楚王上前一步，擋在張侍郎身前：「慕大人，好大的火氣，本王接了密報，證據確鑿，事出緊急，自然來不及知會你，難不成，本王辦案，還要先得你戶部的恩准？」
慕尚書冷著臉，走到沈寧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殿下辦案，老夫自然管不著。」慕尚書硬邦邦地頂了回去，「但殿下若是想搜這醫館，怕是行不通。」
楚王被當眾拂了面子，火氣也上來了：「笑話！本王今日還就非搜不可了！我看誰敢攔！」
慕尚書也不廢話，抬起手，指了指醫館大門上方高懸的牌匾。
「殿下看清楚了，那『渡魂』二字，是誰的筆跡！」
楚王皺著眉抬起頭。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渡魂」兩個大字鐵畫銀鉤，筆鋒凌厲。
而在牌匾的右下角，赫然蓋著一方鮮紅的印章，竟是當今聖上的御璽！
楚王不知道還有這一茬，腳步一僵。
這破醫館的牌匾，居然是聖上親筆題的？
慕尚書冷聲質問：「這醫館乃是聖上親賜牌匾，殿下帶人強沖，還要打砸，是想砸了聖上的御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哎喲，那是皇上寫的字啊？」
「楚王殿下連皇上的牌子都敢砸？這可是要殺頭的罪過吧。」
百姓的議論聲壓得很低，但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楚王的耳朵里。
楚王的臉色青白交加，死死盯著那方印章，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沈寧站在台階上，看著楚王吃癟的模樣，語氣平淡：「殿下，還要搜嗎？若是要搜，我這就讓人把門檻拆了，方便殿下的人進去打砸。」
楚王知道今日是踢到鐵板了。
有這塊御賜牌匾在，誰敢硬闖？
但他籌謀了這麼久，趁著元澈病重才發難，這口氣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別以為有御筆親書，你就能為所欲為！」楚王指著沈寧，拔高了音量，「你這醫館掛羊頭賣狗肉，害人性命，就算是聖上，也不會庇護你這等毒婦！」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心腹侍衛：「立刻進宮，去向聖上請旨！本王今日倒要看看，聖上是護著你這個毒婦，還是護著大梁百姓！」
侍衛領命，翻身上馬，一甩馬鞭，朝著皇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馬蹄聲震碎了長街的平靜。
沈寧看著侍衛遠去的背影，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
去吧，鬧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