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冥君不愧手握生死簿,編話本子的水平有點厲
虛空之中,兩人面對面。
天帝望著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是那麼天真。」他哼了一聲,「我若不吞噬他們,難不成等著被你們殺乾淨?我把他們都吃了,天族才有活路啊!」
他指著元澈:「你能活這麼久,本尊就能比你更久,你能和個妖族生孩子,本尊就能和無窮無盡的妖族,生出無窮無盡的孩子!天族!就還在!」
一番發言過於不要臉,搬桌子擺供奉的眾妖全都嗤了一聲,罵道:「魔皇!」
這一聲,大概是同仇敵愾,心之所向,天道的規則竟然真的鬆動了幾分。
天帝愣了下,看著自己逐漸變黑的身體,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他視線盯著元澈,「你……你們難道沒有種好那七情六慾花?」
元澈蹙眉:「種花又不是我在種,你問我我問誰?」
不過他心裡也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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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白蘊曾和他說找到了第二個法子,他當時沒細問,後來是聽他說要種花,還讓元十六偷了一大包種子。
他餘光看了一眼白蘊。
按理說,那花他護得緊,不應該有什麼問題。
偏殿外,冥君看事情已經沒有藏著的必要了,同白蘊解釋道。
「當時你帶著那花泥和一大包種子回來,我怕你中天族的陷阱,就沒和你說真相。」
沈芸汐聞言,點頭附和道:「確實是,你若是真的種了這六種,無路之人從此六根不淨,六塵不斷,此生都不得安寧……更別說如今她能憑藉自己的無量功德,撼動天道規則,簡直痴人說夢了。」
白蘊站在原地沒動。
他手都在抖,許久才道:「她,知道麼?」
冥君「啊」了一聲,「應該知道,畢竟她也和你爹我一樣,與天地同生,有些法則不需要誰告訴,天然就知道。」
白蘊愣了愣,苦笑出聲:「難怪……難怪我告訴她,那是七情六慾花的種子,她不為所動,毫不感興趣。」
他緩緩低下頭,落寞地走到偏殿門口,直接坐在了石階上。
他很久沒再開口,也沒抬頭看天上。
冥君看著他少見的落寞樣子,許久,嘆了口氣。
沈芸汐想去勸勸,被冥君攔住。
「他得靠自己。」冥君道,「本是天族,折在紅塵渡劫上兩次,他如果自己走不出來,誰也幫不了。」
沈芸汐有些驚訝:「紅塵渡劫不是都沒了麼?」
「誰說的?」冥君道,「我和無路之人聯手揍了天道一頓,但它也只答應了往後不會有,揍之前的那些……」
他搖搖頭,轉過身,沒再看白蘊,卻忽然很大聲道:「其實吧,實力只要夠強了,天雷硬生生挨幾下就過了,有些人啊,早就能渡那區區八十一道天雷,可他偏不。」
冥君抬起頭,望著元澈,念叨起來:「千萬道天雷都抗得過去,死皮賴臉到現在才渡劫,也是第一人。」他頓了頓,「你既然都要放下了,想來這個決心,也已經有了吧。」
白蘊沒回答,許久才嘆口氣。
他道:「我心裡有數。」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天族了。
元澈替他扛了八十一道雷劫,保住了他的元神,又把他送去陰司,討了冥君一滴心頭血,重塑血肉。
他早已是鬼族的一員。
千年來,冥君由著他胡鬧,不過是看在元澈和沈寧的面子上。
現在,他也是時候,做出他自己的決斷了。
夜空中,電閃雷鳴。
金色的功德之力已經越來越盛。
簡易的祭壇已經備好,元宇和皇后並排而立。
天上,元澈的體力已經有些不支。
他去了長白山,又歷了雷劫,中間半點沒停歇,與天帝周旋到現在,實是快要到極限。
他懸在半空,擦了下嘴角,回眸看向沈寧時,委屈巴巴開口:「媳婦,還沒好麼?」
沈寧望著他,半晌道:「再堅持半柱香。」
他蹙眉,吐槽道:「天道什麼破爛法則,改兩個字花這麼久時間,下次你們打天道的時候,務必記得帶上我。」
沈寧點頭:「讓你打到爽。」
元澈再看天帝的眼神,橫豎不順眼。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劍上劍氣更盛。
天帝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沉聲問:「七情六慾花明明開了,為什麼你的權柄還沒到我手裡來!?」
沈寧望著他。
如今的天帝,原本不染凡塵的神明光暈,此時已經纏繞上了一絲絲黏稠的黑氣。
「你一個魔族,也想要權柄?」
天帝一愣,剛要反駁,一伸手,先看到了纏繞著絲絲魔氣的手。
「這……這怎麼可能?你做了什麼?」
沈寧深吸一口氣:「你當真知道妖族為什麼要鎮守界限麼?」
天帝的聲音變了,驚恐地甩著手:「這與界限有什麼關係?」
「魔啊。」沈寧平淡道,「那些傢伙,是域外的魔啊。你與他們勾結,交往過密,身上染魔氣是早晚的事。魔氣在天界被靈氣壓制,你察覺不到,如今你離開了天界,它們自然就冒出來了。」
沈寧指著腳下:「當年你一意孤行,想要借著域外妖魔的手除掉整個妖族,但你有沒有想過,域外妖魔只要踩上神州的地,所有生靈都會染上魔氣,萬事萬物,不論天族凡人,都會死。」
「你明明是天帝,是權柄的持有者,這麼淺顯的道理,為什麼會不懂呢?」
天帝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元澈看他沒了戰意,收了手裡的劍。
「因為,他不是真的天帝。」元澈頓了頓,看向沈寧,「他竊了權柄,自封天帝。」
偏殿前,冥君仿佛想到了什麼,兩手一拍,聲音高了八分。
「哦!我想起來了!我就說啊,開天闢地時,為了陰陽穩固,天君分明是女子啊!」
他身邊眾人都不知道還有這一茬,呼啦啦圍過來了一群人。
冥君煞有介事道:「至陽的天族誕生出女帝,至陰的鬼族才有了本尊,陰陽如此才平衡。立於凡塵的妖族之王,歷來都是沒有五臟六腑,不分男女,化形的時候全看個人喜好的。」
他瞭然道:「這麼一來,對上了。」
他在眾人面前口沫橫飛推測道:「你們看,他很清楚七情六慾花和瑤池花泥的作用,說明幹過這件事。八成他也是紅塵渡劫,但女帝對他沒興趣,於是他出了歪招,可後面又不滿足於渡劫成功,便順手竊了權柄,定是如此!」
天上,元澈聽完後,真心欽佩:「冥君不愧手握生死簿,編話本子的水平有點厲害。」
「你就說是不是吧!」冥君道。
元澈想了想,點頭道:「我姐哪都好,就是挑男人眼瞎,冥君一番話,也算是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