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人驗身


  戚姝蹙眉冷臉:「你莫要胡言。」

  南枝氣極,維護出聲:「我與娘子砸暈了山賊,馬車亂竄到此,我家娘子清清白白,二娘子怎能信口雌黃,辱我家娘子名聲?!」

  戚莞寧訝然揚聲:「你是說你與我阿姐二人收拾了一群窮凶極惡的山賊?」

  她目光刻意的落在戚姝散亂青絲與衣衫上,故作心疼的安慰:「阿姐不必隱瞞強撐,你便是遭了山賊毒手,也永遠是我阿姐,侯府一定為你……」

  「夠了!」顧辰宴出聲打斷,解下披風裹住衣衫不整的戚姝,一把將她抱上馬背,一夾馬肚,揚長而去。

  被打斷的戚莞寧氣得呼吸急促,難掩惡毒的盯著兩人的背影。

  等著瞧。

  這世子夫人之位,一定是她的。

  戚姝被顧辰宴圈在懷裡,她握緊馬鞍,回首看他:「我沒有受辱,你可信我?」

  戚莞寧與她素來不睦,面上裝得和善,背地裡卻什麼都要同她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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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莞寧打的什麼算盤,她一清二楚,但只要他信她,戚莞寧的算盤就會落空。

  然而顧辰宴卻置若罔聞,俊臉緊繃直視前方,又狠狠抽了馬臀一鞭。

  他沒有回答,也不看她。

  戚姝耳畔是呼嘯的風聲,一顆心酸得發脹。

  近三年的等待,從未想過重逢會是這般。

  侯府正廳,鎮西侯戚成風與其夫人沈惠蘭端坐主位,見到顧辰宴將戚姝帶回來,欣喜道:「可算是平安回來了。」

  戚莞寧小跑向前,搶在戚姝與顧辰宴之前開口:「阿姐被山賊擄去糟蹋,爹爹一定要為阿姐做主,殺了那些山賊!」

  沈惠蘭捏帕捂胸,泫然欲泣:「我苦命的姝兒,眼看著婚事將近,怎會遭此一難……」

  戚姝心中冷笑,懶得看這兩母女做戲,抬眸看向戚成風,沉聲道:「女兒回府途中確遇山賊,但幸與南枝乘車脫險,並未受辱,爹爹明察。」

  「阿姐與丫鬟兩個弱女子如何能從彪悍的山賊手中脫身?」戚莞寧一派為戚姝著想的說:「阿姐心裡不好受,不願面對事實,爹爹莫要再細問了。」

  戚姝側目看她,冷靜質問:「你如何知曉我遇到了山賊?」

  她並未遣人報信,剛遇山賊不久他們便趕來了,今日這齣顯然是她們母女倆為壞她婚事想的損招。

  戚莞寧眸光閃了閃:「自是有人來報信。」

  戚姝直直看著她:「誰?」

  戚莞寧委屈道:「那人來報信時辰宴哥也在,阿姐是不信我,還是想拿我撒氣?」

  眼看戚姝還要問,沈惠蘭看向戚成風,搶先懇切道:「此事關乎侯府名聲,更關乎姝兒與辰宴的婚事,不如請個可靠的嬤嬤來驗一驗,一來,姝兒清白自證,二來辰宴回了國公府也好交代,往後誰也不敢再嚼舌根。」

  戚姝袖袍下的手緊握成拳。

  狀似好意的提議,既是折辱也是死局。

  她若不同意,便與默認無異,若是同意,沈惠蘭一定會藉此,將事情鬧大。

  她不能自己拒絕,但她的父親可以。

  然而戚成風並不表態,只是看著沉默的顧辰宴。

  戚姝失望不已,亦轉身看向顧辰宴,輕聲問:「你需要我驗身以證清白嗎?」

  顧辰宴掃過她凌亂的發,回道:「此事關乎你的清譽與兩家的體面,伯父伯母思慮周全,我沒有異議。」

  戚姝孤立無援,心口針扎似的疼。

  好一個沒有異議,他果然不信她。

  原來就連簡單的信任與依靠,他都給不了。

  她眼眶發紅,卻倔強的沒有落淚:「好,我同意驗身,待我清白昭雪,還望世子允我一事。」

  他既不是那個能護她一世安穩的良人,她便不要了。

  顧辰宴見她忽然改口喚他「世子」,只當她是在鬧性子,頷首回道:「好,莫說一件,十件我也應你,姝兒,待事情明了,我定風光迎你過門。」

  沈惠蘭眼底有譏笑,接過話茬道:「如此,我這便去尋人……」

  「不必了。」戚姝打斷她,再次沖顧辰宴道:「請世子去尋個可靠的醫婆,也免得疑我侯府請的人有作假的嫌疑。」

  她很清楚,若要沈惠蘭去尋人,她的清白是丟定了。

  顧辰宴點頭:「好,我會回府同母親商議。」

  他離京三兩年,自不會認識什麼驗身的醫婆。

  「那請世子即刻回府吧。」戚姝取下披風雙手遞還給他,揚唇淺笑,語氣還似從前溫柔,「我會在侯府,靜候世子與醫婆登門。」

  顧辰宴只當她是迫不及待要向他自證清白,心下一軟,同戚成風告辭。

  他一走,戚姝便也福身告退回房。

  南枝紅眼侍候她梳洗,替她不平:「娘子路遇山賊,能脫險已是萬幸,怎地卻好似娘子做了錯事?娘子本就清清白白的憑何要讓人來驗?娘子這般委屈,世子爺竟也不護著。」

  「等日後娘子嫁過去了,南枝斗膽要好好同世子爺說道說道,世子爺該多疼惜娘子才是。」

  戚姝不接話茬,只是兀自吩咐道:「你去取筆墨,我要書信一封。」

  她不會嫁給顧辰宴了,等醫婆驗了身,她便退婚。

  屆時她在侯府定不好過,她要為自己謀一個去處。

  另一邊,戚莞寧有些擔憂的埋怨:「戚姝這般硬氣,只怕那山賊真沒得手,娘怎麼能同意讓辰宴哥去尋醫婆呢?我們苦心謀劃一場,豈不白費?」

  沈惠蘭冷哼一聲:「急什麼?顧家找的醫婆買通不了又如何?」

  她眸色陰沉,又道:「買不通,那也是驗過了,驗出來是清白的,外頭的人就信了?」

  「娘的意思是?」

  沈惠蘭譏笑:「戚姝自以為聰明,讓辰宴去尋人,可她不曉得,世上最厲害的不是刀,而是舌頭。」

  「只要『侯府嫡女戚姝回府途中遇了山賊,不知清白還在不在』這句話傳出去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戚姝渾身是嘴也說不清,那國公府會要一個遭人非議的兒媳婦嗎?這世子夫人的位置保管是你的。」

  戚莞寧眼睛一亮,笑道:「還是娘想得周全,我這便命人往外頭遞話。」

  「慢著。」沈惠蘭招了招手:「你且附耳過來,我有幾句話要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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