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體隱隱發熱
次日。
戚姝剛同鄔序用過早膳不久,陸恆便登門了。
她太陽穴跳了跳,問得很委婉:「國子監何日複課?」
他這一日比一日來得頻繁,總做些她意想不到的小舉動,也著實讓她費神。
「表姐這是嫌我煩了?」陸恆嘟囔出聲:「我還不是憂心那姜玉蕊腳好了要生事端,特意來幫你盯著麼?萬一她賴著不走,我還能幫你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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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總歸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沒法不掛心。
戚姝抬眼看他:「你不必憂心了,今日王爺在府上,忙完便會與我一道送她們回宮。」
有鄔序出面,她只需說些漂亮的、不得罪的太后的場面話就好。
陸恆眉眼飛揚:「真的?」
話音未落,門外便有丫鬟來通傳:「王妃,玉蕊娘子和趙嬤嬤來了。」
戚姝有些意外。
當是住進王府那日,被鄔序冷冷掃了面子,她們從來沒來過主院。
陸恆不滿出聲:「她這腿腳一好就……」
戚姝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止聲,揚聲吩咐丫鬟:「請進來。」
趙嬤嬤不是省油的燈,主動前來,定有盤算。
丫鬟領著兩人入屋,戚姝迎上去,目光特意先掃過姜玉蕊的腳,再落到她臉上,笑道:「秦大夫當真妙手,玉蕊妹妹果然好全了。」
她在鋪墊讓她們離府回宮的說辭了。
姜玉蕊眉眼彎彎,甜聲應道:「是呢,這些日子叨擾了,我是來同姝姐姐辭行的。」
「辭行?」戚姝眉頭微挑。
姜玉蕊點頭,親昵拉著戚姝的手:「之前本是怕姝姐姐一個人在府上孤寂,想來府上陪你解悶,住了這些時日,發現姝姐姐消遣多了去了,哪裡需要我來解悶啊?」
她四處張望了下,又問:「王爺呢?聽府上的人說王爺今日沒出府,玉蕊想當面同王爺道個謝再走。」
戚姝心知她主動請辭未必是真心,卻也不能假意挽留,免得她們順著杆子爬,真就不走了。
她為難道:「王爺雖未出府,估摸也有要事要處理,今早用飯匆匆,便去書房了。」
趙嬤嬤適時接話:「王爺既有正事要忙,耽擱不得,那奴婢便與娘子先回屋收拾行裝,待王爺得了空,再來辭行也不遲。」
戚姝頷首:「好,待王爺忙完,我便遣人去知會你們。」
目送兩人離開,她沉聲詢問方嬤嬤:「昨日我們出府後,趙嬤嬤作甚了?」
方嬤嬤低聲回道:「尋了幾個內院的丫鬟閒聊,問的也都是王爺與王妃平日裡如何相處,沒問旁的。」
她見戚姝面色有些凝重,提議道:「王妃若覺蹊蹺,不如去尋王爺議議對策?」
戚姝搖頭否決了。
她剛的話雖是應付姜玉蕊她們,卻也是實情。
用早飯前寧默便來稟事,鄔序只吃了三兩口,便去忙了。
她摸不准他是不是為了她,今日才留在府上,但尚未摸清姜玉蕊她們唱得是哪出,一點風吹草動便去擾他,只會顯得她疑神疑鬼,小題大做。
不如先靜觀其變,等他忙完再議。
她理清思緒,吩咐道:「你去客院搭把手。」
方嬤嬤會意:「是,王妃。」
陸恆說了聲「我也去」,便扭頭跟上了方嬤嬤。
自他知曉姜玉蕊的意圖後,為了看住她對她很是熱絡,而她只當他怕傷了她要擔責才獻殷勤賠小心,對他沒甚防備,所以昨日才能將她帶出府就醫。
是以,戚姝沒有阻止,任他去了。
一會若有異常,方嬤嬤脫不開身來稟告,還能讓他跑腿。
一晃一個多時辰,陸恆端著一隻白瓷碟,一人折返了。
戚姝忙問:「方嬤嬤讓你來傳話?」
陸恆搖頭,神色輕鬆:「我看那姜娘子是真的在收拾行李了,怕是見著你與王爺恩愛,徹底死了心。」
他將白瓷碟往她面前一放,「表姐別憂心了,嘗嘗剛切的甜瓜,消消暑。」
入了夏,後廚日日備著新鮮瓜果,他來得勤,對王府愈發熟稔,去後廚討幾塊瓜果解饞已是常事。
戚姝沒多想,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清甜冰涼,暑氣確實散了些。
她放下瓜皮,才問:「你不是在客院那邊盯著麼?怎又跑後廚去了?」
陸恆帶著幾分得意的湊近:「這是姜娘子要去送給王爺的,被我半道給截了,臨走還想獻殷勤,保不準是想順口提一句留下來。」
戚姝拈著瓜的手微微一頓,心裡湧上些不好的預感,放下甜瓜,嗔了陸恆一眼:「你怎地不早說?」
陸恆聽懂她的顧慮,「啊」了聲:「她便是太后堂妹也沒膽子給王爺投毒吧?」
說著伸手探向那碟甜瓜:「定沒事的,若有事我同你一起……」
「啪——」
戚姝用力拍開他的手,把果碟推一邊去了:「你想吃,一會去後廚讓南枝給你切。」
她方才若是知道這碟瓜是從姜玉蕊手裡截來的,一口都不會碰。
見他還要說,她截住話頭:「你細說說,她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陸恆便將在客觀的所見所聞仔細道來:「……後來收拾得差不多了,趙嬤嬤說王爺應當忙完了,就讓姜娘子去送瓜果,順便辭行,我知那趙嬤嬤心眼多,可沒當她面截胡,只說我也要回去了,順道去同王爺道個別,快到書房時,才尋了個由頭把果碟截了下來。」
戚姝聽得眉目漸緊:「都快到書房了,她會把果碟給你?」
「我自是費了一番口舌的,且我怕她在暗處盯著,還真先去書房走了個過場。」
「你去書房找王爺了?」
陸恆點頭,他現在對鄔序沒那麼懼怕了:「王爺一聽這甜瓜是姜娘子送的,一眼沒看就讓我端走了,難怪表姐之前斬釘截鐵同我說,王爺不會納她。」
戚姝聽著,卻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古怪,就像是那夜南枝來敲門遞藥粉一般。
順得心發慌。
陸恆說得口乾舌燥,目光又落回那碟甜瓜上,嘟囔道:「表姐,我看真沒事,要是有事,你早該毒發了,這都多久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方嬤嬤領著趙嬤嬤來了。
兩人瞅見陸恆,神色各異。
方嬤嬤看似訝然,實則提醒戚姝地開口道:「表少爺不是同玉蕊娘子一道跟王爺辭行去了麼?怎地一個人在王妃這?我剛同趙嬤嬤從客院過來,也沒碰著玉蕊娘子啊?」
趙嬤嬤眼底有按捺不住的興奮與笑意。
看來娘子已經順利甩開陸恆,此刻當在王爺書房。
算時辰,藥效要起了,她只需拖住戚姝,讓那邊生米煮成熟飯。
今日,她們不必回宮了。
戚姝暗叫不好,竟覺得手腳發軟,極力保持鎮定,沖方嬤嬤道:「速去尋玉蕊妹妹,她若有個閃失,我如何跟太后娘娘交代?」
「王嬤莫急,娘子又沒出府,人在王府怎會出岔子?」趙嬤嬤出聲攔阻道:「娘子已去同王爺辭行了,奴婢也想起有幾句太后的囑咐,還未說與王妃聽,特來傳達。」
與此同時,一道冷冽的嗓音傳來:「拿下。」
寧默快步邁進來,一把擒住了趙嬤嬤。
屋內眾人皆是懵怔在原地,只見鄔序大步邁進來,威壓如迫城的黑雲,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戚姝想迎上去,手腳卻越發酸軟無力,身體……隱隱發熱。
這個感覺很熟悉。
和圓房那晚,南枝在她浴桶里加了催情的香露,一模一樣。
那碟甜瓜,果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