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人竟也發現了時嶼


  王府。

  門房匆匆給戚姝送了封信:「王妃,陸府那邊送來的,說是陸大人的親筆,那送信的氣喘吁吁,怕是有甚急事。」

  南枝忙接過信,轉呈給面色緊繃的戚姝。

  戚姝展信閱覽,映入眼帘的字跡有些潦草,與陸丘知平日端方周正的筆跡不同。

  一看便是情急之下寫下。

  信上只有四個字:速來陸府。

  戚姝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下一沉。

  姨父這陣仗,陸家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她將信折好,留方嬤嬤在府里,只帶了南枝出門。

  快步到門口,馬車已備好。

  

  她在南枝的攙扶下彎腰上車,衝車夫到:「快些。」

  車夫揚鞭,馬車駛向陸府。

  一路上戚姝都在推測,此番到底是出了何事。

  是陸恆要與姜玉蕊的退婚的事,已經鬧到太后面前,惹惱了太后?

  還是秦書禾在宮中為了皇上調理身子,觸怒龍顏了?

  馬車剛在陸府門前停穩,戚姝不等南枝攙扶,自己便提裙下了車。

  入了府門,她低聲詢問門房:「出了何事?」

  門房支支吾吾,甚是為難:「老爺已下了死令,不許奴才們多說一個字……王妃快去後院罷,去了便知。」

  戚姝沒有再問,加快腳步往後院走去。

  家丁一路領著她到了後院客房,遠遠的,她便瞥見宋敏與陸丘知正站在廊下,面色焦灼,來回踱步。

  她示意家丁退下,自行上前。

  陸家的客房現如今只有秦書禾在住。

  能讓姨父姨母這般著急,難道是他出事了?

  戚姝快步上前,見禮喚道:「姨父,姨母。」

  她瞟了眼廂房門,見除了南枝也無旁的下人在,詢問出聲:「出了什麼事?為何守在這廂房外?是……秦大夫出事了?」

  「書禾沒出事。」宋敏搖頭,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發緊:「今日午前,有人中箭倒在了府門口,渾身是血,如今正在裡頭搶救。」

  戚姝心頭一緊,亦是困惑不解:「是誰?」

  姨母未能直接道出姓名,當是陌生人。

  姨父姨母心善,願救陌生人她並不意外,但絕不會因此急著喚她回陸府。

  宋敏與陸丘知對視一眼,神色里皆是說不清的驚慌。

  宋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了去:「不知是誰,但那人……長得頗有些像王爺,我與你姨父不敢聲張,只敢先送信讓你過來商議,你看現下可要派人去宮裡請示王爺?」

  戚姝腦海里瞬間浮現了時嶼的臉。

  她並未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他不是連自己兄長姓甚名誰都不知道,怎麼倒在陸家門口?

  這太古怪了。

  她沒答,只蹙眉問道:「阿恆呢?」

  不會是他去找了時嶼,才使得時嶼找到陸家來的吧?

  宋敏回道:「去國子監了,還不到回來的時辰,你怎地忽然問起他了?這事難道與他有關?」

  陸丘知見戚姝半點不驚詫,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不是知曉他是誰?」

  戚姝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便先問道:「他傷勢如何?是誰哪位大夫在救治?」

  若是尋常大夫,沒見過鄔序,便沒甚緊要。

  陸丘知回道:「胸口中了一箭,那箭上淬了毒,危在旦夕,是書禾在裡頭救治。」

  宋敏感慨出聲:「也是這人命大,碰巧書禾在府上,沒有進宮,否則尋常大夫未必能治。」

  戚姝對當下的情況有了大致的了解,但也困惑叢生,怕陸丘知與宋敏憂慮追問,略一沉思後,謹慎回道:「我前些日子是碰見過一位與王爺樣貌有些相似的郎君,說是來京尋親,旁的也不清楚,裡頭那位中箭的究竟是不是他,也得瞧過才知。」

  「王爺還在宮裡,遣人去送信,往返也得費些功夫,不如先等裡頭的人脫險,問清緣由先。」

  陸丘知點頭:「也只能先如此。」

  戚姝看了眼廂房門,心裡轉過許多念頭。

  裡頭的人,八成是時嶼。

  距離她上回見他,已過去七日,她本以為他早被鄔序「解決」,離開京城了。

  他中箭是意外還是人為?

  是被人引到陸府,還是意外倒在陸府門口?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廂房門終於從內打開。

  秦書禾走出來,額角沁著一層薄汗,衣袖上沾著幾點暗色的血漬。

  他目光不經意落在戚姝臉上,轉移移開,看向陸丘知與宋敏:「先生,師娘,他的命保住了。」

  陸丘知欣慰道:「你辛苦了。」

  宋敏將自己帕子遞過去,關切道:「擦擦汗,你受累了。」

  有兩人關心,戚姝便沒有多言,邁步跨進門檻。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與血腥氣,她抬眼向床榻看去。

  床上躺著的男人,正虛弱地合著眼,也不知是昏睡過去,還是沒了睜眼的力氣。

  他面色慘白,唇上一點血色也無,胸口的傷處已經包紮妥當,白布上透出淺淡的血痕。

  她目光落在他那條血跡斑斑的湛藍髮帶,確定他就是時嶼。

  一道邁進來的宋敏與陸丘知,探頭擔憂望向床上的時嶼,低聲詢問秦書禾:「他這是昏過去了?」

  秦書禾點頭,站在戚姝身後,才敢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失血過多,體力不支昏睡過去了,但已性命無虞。」

  「那他何時會醒?」

  「說不好,快則半個時辰,慢則明日,要看他恢復能力如何。」

  旁聽完情況的戚姝收回目光轉身,猝不及防和秦書禾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兩人又都默契的別開。

  戚姝這一側頭,目光不經意落在了桌案上擱著的一支箭上,箭頭已經取下來了,血跡未乾。

  很顯然,這支箭是從時嶼胸口取下來的。

  她定睛看了看,怕出差錯還是抬步走近確認。

  烏黑的箭身,暗灰色的尾羽……

  這箭,同她上兩回遇襲的箭,樣式材質竟是一模一樣!

  看來,要殺她的人,和要殺時嶼的人,是同一個。

  那人竟也發現時嶼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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