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阿兄,她說我像她心上人
滿室寂靜。
陸丘知等人屏息,一時都不敢跟鄔序行禮。
戚姝不知他來陸府是否是因為知曉時嶼在這,更不知現下他會作何反應,亦是緊張。
鄔序佇立著,喜怒難辨地靜默望著時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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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眸掃過他期盼的眉眼,溢出唇邊的血痕、胸口包紮的白布,又不動聲色地掠過滿屋人的神色與屋內的情形。
屋內籠罩在無法言說的壓迫感之下。
戚姝不確定鄔序是否早得到情報,對現下的一切心中有數,但她不想他誤會時嶼出現在這,是她與陸家的「共謀」,深呼吸後,她主動出聲打破沉默:「他今日中箭倒在陸家門口,姨父怕惹出什麼亂子,便送信與我,我來時他已在救治,幸得秦大夫妙手,保住了性命。」
她說著,抬步去取那支箭。
那箭與她上兩回遇襲的箭樣式一致,鄔序看了,定會明白。
走近一看,才發現箭不知何時被裹上了塊布。
她抬手剛扯下那塊白布,正要取箭時被秦書禾一把扼住手腕制止:「箭上淬了烏頭草,別碰。」
屋內氣氛驟然一沉。
鄔序的目光落在秦書禾扼住戚姝手腕的手上,隨後上移至他的臉。
宋敏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直害怕的發生的事,終究是發生了。
還是在如此混亂的情形下,她完全不知該如何幫戚姝救場。
戚姝是最先回神反應的人,她飛快地抽出手,後退半步,同秦書禾拉開距離:「多謝秦大夫提醒。」
「咳——」
與此同時,床上的時嶼卻又咳了一聲,掙了掙,試圖從床上起來。
他看著鄔序,明明面色已經因為重傷吐血而慘白,一雙眼卻亮得驚人,只是開口語序有些混亂:「阿兄……果然是阿兄……戚娘子回回都盯著我瞧,說我像她心上人,是阿兄……」
短短三兩句話,卻比秦書禾突然拉住戚姝的手,更令屋內的人膽戰心驚。
屋內暗流涌動,所有人的目光因著時嶼的話,全部落在戚姝身上。
鄔序掀了掀眼皮,墨眸沉沉地望著她,無聲的詢問。
秦書禾蹙眉抿唇看著,陸丘知不明所以的看著,宋敏揪心望著。
戚姝正欲開口,陸恆卻率先維護出聲:「你這人怎地胡言亂語,亂攀親戚?上回我表姐就跟你說,你認錯人了!」
戚姝:……
她心裡真是五味陳咋,越發覺得上輩子一定虧欠了陸恆良多,這輩子他來尋自己討債了。
時嶼究竟有沒有認錯人,鄔序心中有數,無需陸恆來辯。
現下該澄清否認的重點,分明是她那句時嶼像她心上人,指得該是像鄔序。
「咳——咳——」
這時時嶼又因為太過激動,再次咳出一口血,嘴角的血痕順著下頜淌下來。
秦書禾作為大夫陳述他的情況:「再吐兩口,我也救不回了。」
離時嶼最近的宋敏忙上前攙扶:「別說話了哈,你先冷靜,好好躺一躺,身子要緊啊……」
這人衝著王爺就喚「阿兄」,雖然匪夷所思得很,但這相像的臉帶來的說服力太強,加之王爺直至此刻都沒說過一句否認撇清的話,這事八成是真的。
他可不能死在陸府啊。
戚姝頭疼得很,腦子裡的迷霧一團接著一團。
屋內人多,要和鄔序解釋不便,不知道那句話就會火上澆油,錯上加錯。
她瞟了眼慘兮兮的時嶼,壓著情緒,看向秦書禾:「秦大夫,有甚法子讓他冷靜下來?」
鄔序也側目看向秦書禾,終於出聲開口:「讓他撐個一刻鐘。」
秦書禾也不多問,頷首自藥箱裡取出銀針,俯身在時嶼幾處穴位上各扎了一針。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幾針後,時嶼的氣息很快平復了一些。
鄔序望著時嶼,再次開口:「你們先出去。」
戚姝知曉,他是要同時嶼單獨談談,不多問地轉身離開。
陸丘知、宋敏、秦書禾都相繼退下。
宋敏走至門口時,把陸恆一併拉出去,最後帶關了房門。
一行人走至廊下,離客房門口約有一丈遠的位置停下。
陸丘知雙手背在身後,審視的目光在戚姝與陸恆之間來回,沉聲問道:「到底怎麼一回事?你們都早就見過他了?怎麼從沒跟我說過?」
剛剛在屋內,陸恆提到了「上回」,顯得他也早見過時嶼。
陸恆不吭聲,只望著戚姝。
戚姝不慌不忙地回:「便是先前同姨父說的那般,不過上一回碰見時郎君,趕巧阿恆也在罷了,旁的都不清楚,具體如何,等王爺與他談完才知道。」
陸丘知甚是感慨:「原來王爺竟非伶仃之人,也不知其父母尚在人世否。」
「姨父。」戚姝委婉提醒,「現下說這些,為時尚早。」
陸丘知會意,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戚姝看向陸恆,蹙眉問道:「你後來可曾去找過他?」
陸恆連連擺手:「冤枉啊,你都囑咐過我了,我哪敢管背著你來啊?我絕對沒有擅作主張去找過他,表姐,我可以發誓,我要是去找他了……」
「好了。」戚姝拉住他做發誓狀的手,若有所思。
排除了是由陸恆泄露,時嶼到底是怎麼找到陸家來的?
宋敏上前,拉著戚姝往旁邊走了兩步,壓著聲音:「那時郎君的話說得不清不楚的,可別惹得王爺誤會!」
她抬手捂心,給自個兒順氣:「方才書禾驀地拉你手,那時郎君又說你盯著他瞧,說你說他像你的心上人……我這顆心啊,七上八下地,差點沒蹦躂出來!」
秦書禾已經讓她忐忑不安了,再來個時嶼,她生怕惹怒了鄔序,讓戚姝在王府難過。
戚姝安撫道:「姨母安心,我晚些會同王爺解釋清楚的,王爺不會介懷這些。」
在屋內時她也能感受到鄔序低沉的情緒,可轉念一想,那未必是衝著秦書禾情急之下與她的肢體接觸,或是時嶼那番惹人誤會的話,當是因為時嶼那句「阿兄」吧。
他與她之間並無情誼,更不是心胸狹隘之輩,譬如他從未拿秦書禾做過文章,來為難她。
至於時嶼,青柏、青松稟告以來,他也未來問過她一句,想來並不在意,或是有甚誤會。
似鄔序這般無心情愛的人,自不可能會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