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想要,我給他就是了
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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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邊的石欄上擱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落在水面上,將幾尾錦鯉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顧崇遠一手搭在石欄上,另一隻手鬆松地捏著一把魚食,不緊不慢地往水裡撒。
魚食落進水裡,錦鯉聚攏又散開,像一團被攪動的暗流。
他望著爭食的魚,滿意的看著他們爭食。
是啊。
搶得到的,就是自己的。
沒多久,其心腹隨從快步走近,躬身行禮:「國公爺。」
顧崇遠投食的動作未停,只用餘光瞟了眼心腹隨從,問:「有信了?」
心腹隨從點頭,恭敬回道:「圖蘇爾使團已過瞭望朔城,約莫七八日便能抵京。」
他說完便上前走了一步,雙手呈上一封信:「這是圖蘇爾王子給國公爺的回信。」
顧崇遠一把撒掉手裡剩餘的魚食,拍拍手,甩掉食屑,從心腹隨從中接過信,借著石欄上那盞燈籠的光展開
信件不長,不過短短數句話。
他很快看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嗤道:「嘖,真敢開口,草原蠻子,胃口倒不小。」
心腹聞言,問道:「那國公爺可還打算與圖蘇爾王子在京外一敘?」
顧崇遠將信紙折好收入袖中,又從一旁擱置放著的碗碟里,抓了一把魚食,往池塘里撒了一把,看著錦鯉爭先恐後地聚攏過來,自信開口:「去,為什麼不去?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想要的,我給他就是了。」
鄔序那廝,在秋獵上做得那般絕,留了趙振尚一命,卻拿走了五軍營。
沒了五軍營,他便少了接應西北軍馬的人手,斷了他半條路。
以為這樣就能讓他收手?
絕無可能!
他已經被鄔序逼到了這個份上,給圖蘇爾讓點利也無妨。
何況,待他坐上了皇位,要討回這些「利」,輕而易舉。
一時吃虧罷了。
顧崇遠側頭吩咐:「盯緊了,好好準備一下,三日後尋一處……」
他尚未說完,便因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而謹慎打住。
他眉目一沉,循聲看去,借著月色與迴廊的燈籠,遠遠看見了一個人影徑直而來。
是顧清纓。
他蹙眉,整張臉都沉下去了。
自秋日狩獵後,父女倆大吵一架後,還未曾碰過面。
看見她為了戚莞寧成日瞎折騰就煩,若不是他近來在鄔序那吃了虧,忙著為大業奔波,才沒空管她,否則非得好好教訓她不可。
顧清纓走至顧崇遠幾步外停下,背脊僵直,臉色緊繃,顯然也是躊躇了許久,才邁開這一步來尋他。
她低垂著頭,開口喚道:「父親。」
顧崇遠面朝池塘,故意不看她,冷哼了一聲:「擔不起,你眼裡不是已經沒有我這個父親了嗎?」
顧清纓沒有接話,徑直跪了下去:「父親,女兒知錯。」
顧崇遠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錯?你錯哪了?上回你不是犟著不肯跪,說你沒有錯嗎?今日改性子了?」
顧清纓跪得端端正正:「女兒識人不清,上了戚莞寧的當,錯把王妃當成了惡人,沒聽父親的勸阻,在秋獵上鬧了笑話。」
沈惠蘭公堂自盡,戚莞寧流放,她這個以頭籌請旨重審的人,在京城權貴里,便是笑話。
她其實也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她曾為了戚莞寧與父親爭吵,這是她的錯。
有錯便認,她素來是非恩怨分明。
顧清纓:「我已與王妃言和,日後定擦亮眼睛,再不犯蠢。」
顧崇遠聞言,忽然好似來了興致,低頭看她,問:「你與她怎麼個言和法?」
顧清纓便把戚姝帶她去了牢獄,看清戚莞寧的真面目,兩人一道用了午飯的事簡要陳述。
顧崇遠聽完,語氣鬆了幾分:「既已言和,便好好處著,你與她多走動走動,也不是壞事。」
顧清纓聽著只覺得不對勁,抬頭望著顧崇遠,不繞彎子,直接問道:「父親是想讓我去探聽些什麼?」
她的父親與攝政王不合,她不是不清楚。
怎會勸她與戚姝多走動,好好處著?
顧崇遠再次沉臉,不答反問:「怎麼?你不願意?」
「不願意。」顧清纓拒絕的乾脆。
「這便是你認錯的態度?」顧崇遠怒氣又起,「既然知道自己錯了,就該彌補,我讓你與攝政王妃交好,是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這是兩碼事。」顧清纓神色倔強,半分不讓,「合得來我才會與人往來,不會處心積慮與人交好,把情誼當算計。」
這樣做,她與戚莞寧有什麼差別?
顧崇遠怒不可遏,揚手便給了她一巴掌:「蠢貨!」
顧清纓被打得身子一偏,不經意間目光掃過他袖口露出的一角信紙。
顧崇遠發覺,忙將信紙重新塞回袖口:「你給老子滾。」
顧清纓摸著自己的臉:「獵場營帳加今日,一共兩巴掌,權當女兒認過錯了。」
語罷,她起身離開。
顧崇遠氣得不行,一把將所有魚食全部撒入池塘。
那些錦鯉聚攏過來,爭著搶著,擠成一團。
他看著心情緩和了些,才繼續交代心腹。
三日後,已經是九月底了。
距離圖蘇爾部族沒有幾日了。
戚姝已將回賜禮單定下,宴席的座次章程都擬了初稿,只等使團入京後按部就班地推進。
她去了趟禮部,打算與陳秉正確認一下章程細節。
到了禮部,陳秉正已在偏廳候著。
戚姝將擬好的章程攤開,指著宴席座次那一頁:「女賓這邊的席位安排,我寫了三版,陳大人幫我看一版。」
陳秉正上前細看,又取來歷年舊檔對照,兩人一處一處核過,約莫半個時辰,將最後幾處細節定了下來。
接著他從案角取過一冊薄薄的卷宗,雙手遞上:「王妃,這是圖蘇爾使團的女眷隨行名錄,昨夜剛謄錄完畢,王妃可要過目?」
戚姝接過翻開,目光一列列掃過去,落在一個名字上——阿史那昭。
這便是那位曾與鄔序有過婚約的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