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狗急跳牆
第二天一早,張家南悠悠轉醒。
他拿起手機一看,有個未讀信息。
信息是林越發來的消息,時間戳顯示凌晨三點四十七分,竟是半夜發的,他一直睡到現在才看到。
「張先生,有個不太好的消息。李陽在省城找了關係,試圖讓人銷毀趙強的筆錄複印件。雖然原件在公安系統里他動不了,但他這個舉動說明他已經開始慌了,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另外,我的人在省城盯了他兩天,發現他最近頻繁出入一家KTV,跟幾個社會上的人走得很近,我覺得他會有什麼動作,你最近務必小心些……」
張家南看完消息,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李陽這個人他如今太了解了。
對方既是他多年的同學兼朋友,而且當初兩人合夥做水產電商,三年時間把公司做到年銷千萬,他負責供應鏈和產品,李陽負責財務和客戶拓展。
那時候他覺得李陽精明能幹,是個好搭檔,直到李陽捲走三千萬跑路,他才徹徹底底看清了這個人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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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但沒底線。膽子大,但扛不住壓力。一旦被逼到牆角,什麼下三爛的招都使得出來。
他回了林越一條消息:「收到,我會注意,法務那邊的進展怎麼樣了?」
林越秒回:「檢察院那邊已經受理了,估計這兩天會有進一步動作。不過李陽如果真的鋌而走險,法律程序可能來不及保護你,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張家南道了謝,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走出房間的時候,蘇青蟬已經出門採樣去了,她的房門關著,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出去採樣,中午前回來。」
大白沒跟她去,趴在院門口曬太陽,看到張家南出來,尾巴搖了兩下,然後又趴回去了。
張家南給梅叔打了個電話。
「梅叔,我跟您說個事。」
「啥事啊……家南?」梅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早起的沙啞。
「還是李陽的事,他可能會派人來找我麻煩,麻煩您幫我跟村裡的人還有村長打個招呼,多留意一下,看看接下來這幾天村裡有沒有陌生面孔或者外地牌照的車子出現,要是看到就跟我說一聲。」張家南道。
「哎喲,那個龜孫子還沒消停呢?」
梅叔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上次派人偷東西沒得逞,這回又要搞什麼名堂?」
「具體的我也不確定,就是有朋友多次提醒我讓我注意安全。」
「行,你放心,我這就去跟村長說一聲,讓他也幫忙留意著。村里就這麼大點地方,來個生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梅叔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家南啊,你要是覺得不安全,就搬到我那邊住兩天,我那院子大,你叔我雖然老了,但拎把鐵鍬還是能拎得動的。」
張家南笑了一下:「不用梅叔,我自己能應付,您幫我盯著點兒就行。」
掛了電話,他把昨天趕海直播的收益結算了一下。
26條極品石狗公被他放進了空間,這些海貨按照林越給的收購價,最後到帳的金額大概在四千多塊。
錢不算多,但積少成多,現在他手頭可用資金大概有兩三萬了。
上午他沒出門趕海,在家裡整理了一下直播設備,又檢查了一遍院子的門鎖。他家的院牆不高,一米六左右,但院門是鐵門,鎖還算結實。
大白從院門口挪到了他腳邊,趴著不動,但耳朵一直豎著,像是在聽什麼。
中午蘇青蟬回來了,背著那個永遠塞得滿滿當當的雙肩包,換了那副備用眼鏡,可能度數不太合適的原因,她走路的時候偶爾會眯一下眼睛。
「今天的採樣採得怎麼樣?」張家南問。
「采了三組對照樣本,明天送去縣城化驗。」
蘇青蟬把包放下,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水,喝了兩口,「對了,我查了一下最近一周的潮汐數據,昨天那個異常回漲確實不在預測範圍內,比最大誤差值還多出了十二分鐘。」
「能確定是什麼原因嗎?」
「暫時不能,得等水樣化驗結果出來,如果水溫和礦物質含量確實異常,就可以基本確認是地熱活動導致的。」
兩人吃了午飯,蘇青蟬回房間整理數據,張家南坐在院子裡看直播間的後台數據。
昨天那場救援直播的影響比他想的大得多,帳號漲了將近兩萬粉絲,昨天直播時在線人數創了高峰,達到八萬人同時在線。
要知道,他總的粉絲數量才十來萬,這個粉絲在線留存比例簡直驚人。
而後台私信多到他看不過來,不少人在問他什麼時候再播云云。
當然,最讓他出乎預料的是昨天粉絲打賞的禮物也創了新高,簡直多不勝數,什麼遊輪、城堡、火箭、嘉年華全都有。
其中那個神秘的榜一「青鳥」又刷了十幾個嘉年華!穩穩占據榜一大姐的位置!想來接下來的日子,她的位置很難撼動。
張家南想像著,青鳥想來就是一位喜歡看趕海的中年富婆。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大白突然從地上彈了起來。
它的毛炸了,渾身繃緊,鼻子朝著院門的方向猛嗅,然後開始低聲吠叫,那種叫法不是平時見到陌生人的汪汪叫,而是喉嚨深處壓著的嗚嗚聲,像是在警告什麼。
張家南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外地牌照,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車子沒熄火,發動機低沉地響著。
張家南退回院子裡,閉上眼。
深藍感知擴散開來。
雖然他不在海洋場景,能力會大幅削弱,但五十米範圍內的生物信號探測還是能勉強使用的,只是精度差了很多,只能感知到大致的位置和數量,無法判斷細節。
在他的感知中,麵包車裡一共有三個人。
都是成年男性,體格偏壯。
車後排的位置上似乎堆著一些條狀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他感知不到,但以現在這個狀況來推測,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張家南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先給梅叔打了過去,告訴他巷子口有輛白色麵包車,外地牌照,裡面三個人很可疑。
然後他調出了另一個聯繫人的電話,那是望海村派出所的報警電話。他之前報案處理趙強偷竊的時候存下來的。
他沒有馬上撥出去,而是把號碼放在撥號界面待命。
如果那三個人只是路過,他不想小題大做。
但如果他們是衝著他來的……
麵包車在巷子口停了大約十分鐘,然後緩緩開走了。
張家南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心裡有數了。
這幫人就是在踩點!
他回到屋裡,把院門反鎖了兩道,又檢查了一遍後窗的插銷。
大白一直跟在他身後,尾巴夾著,渾身的毛還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乖,沒事。」
張家南摸了摸大白的腦袋。
大白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後跑到院門口趴了下來,眼睛死死盯著門縫,一副當門神的架勢。
晚飯的時候蘇青蟬注意到張家南的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看你很緊張的樣子。」
「沒什麼,可能李陽那邊有點動作,我讓梅叔幫忙盯著了。」
蘇青蟬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需要報警嗎?」
「暫時不用,先看看情況。」
蘇青蟬沒再多問,但吃完飯之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房間,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看資料,直到張家南催了她兩次她才回房間。
夜深了。
望海村安靜得只剩下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和偶爾幾聲蟲鳴。
張家南沒有睡,他坐在客廳里,燈關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大白趴在他腳邊,耳朵豎著,眼睛半睜半閉。
凌晨一點十七分。
大白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
然後它整個身體繃緊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張家南聽到了。
院門外面,有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而且走得很輕,刻意壓著腳步。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里往外看。
月光下,那輛白色麵包車停在他家門口,車燈已經滅了,三個男人站在院門外面,手裡拿著棍棒和撬棍,領頭的那個正在掏什麼東西對付鐵門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