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夜放苗,漁場的大管家
兩天後的深夜,望海村東頭一片漆黑。
張家南帶著大白騎著摩托往漁場去,海風從東邊灌過來帶著咸腥味,遠處能聽見潮水拍打礁石的悶響。
漁場的鐵絲網大門上掛著嶄新的鎖頭,是他前兩天剛換的。
門頭也掛上了牌子,跟直播間的名字一樣,叫「家南的傳奇漁場」。
張家南掏出鑰匙開了門,大白先一步竄進去在圍欄內側跑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才跑回來蹭了蹭他的小腿。
「行了,今晚沒人來。」張家南拍了拍大白的腦袋,走了進去。
百畝水面在手電筒的光柱下泛著幽暗的波紋,水質清澈得能看見水下一米多的沙底。
龍珠淨化之後這片水已經不是普通海水了,含氧量和微生物菌群都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平衡狀態。
張家南閉上眼,意識沉入眉心。
龍神空間裡,一千立方的活水微生態中,四十萬尾苗種已經徹底恢復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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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青蟹苗在水底橫行霸道,淺金色的大黃魚苗成群結隊地在水中穿梭,鱗片反射著空間裡淡淡的金色光暈。
兩天前還奄奄一息的那批「死苗」,現在活蹦亂跳得像是剛從深海里撈上來的野生種。
張家南深吸一口氣,意識鎖定空間裡的第一批苗種。
下一秒,水面上無聲無息地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黑點。青蟹苗入水的瞬間八隻腳同時張開,像是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飛快地往水底鑽去。大黃魚苗更直接,尾巴一擺就散成了幾股金色的細流,各自占據了不同的水層。
沒有一條翻白,沒有一隻沉底。
在深藍感知中,它們的存活率竟然達到了百分之百。
張家南分了三批才把四十萬尾苗種全部投放完畢,且投放到了不同的池子裡,最後一撥入水的時候,最早入池的青蟹苗已經開始在水底的沙地上劃出了細細的爬痕。大黃魚苗也找到了增氧機附近水流最活的位置聚成了幾團金色的魚群。
他在池邊蹲下來,伸手探進水裡。
深藍感知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所有苗種的活性指標全部在優良以上,有幾條體質特別好的大黃魚苗甚至已經開始追逐水裡的浮游生物了。
「成了。」
張家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大白湊過來聞了聞他的手指,尾巴搖得歡快。
「你也知道這是好東西?」
他笑著揉了揉大白的耳朵,「走吧,回去睡覺,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手電筒的光柱晃過圍欄上「私人漁場,閒人免進」的警示牌,一人一離開了漁場,身後的百畝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水底深處,四十萬條新生命正在悄然紮根。
第二天一早,張家南拿著剛買的兩瓶五糧液和兩條軟中華,拎著往梅叔家走。
梅叔家在村子西頭,三間青磚瓦房帶個小院子,院牆上爬滿了絲瓜藤。張家南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夾雜著梅嬸低低的勸慰。
他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一邊推開了半掩的院門一邊道:「叔,嬸……在家嗎?」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淚。她扎著馬尾辮穿著城裡人才會穿的條紋襯衫,腳邊放著一隻行李箱。
旁邊還有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蹲在對方旁邊,正用袖子幫她擦眼淚,自己眼圈也紅紅的。
梅叔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煙霧把他的臉遮得看不清表情。梅嬸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圍裙角,看見張家南進來先是一愣,然後趕緊擠出個笑臉。
「家南來了啊,怎麼又帶東西……」
「叔,嬸,這是怎麼了?」張家南把菸酒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目光落在那個抹眼淚的姑娘身上。他依稀看得出來,這女孩是梅小琴,梅叔梅嬸的女兒。
梅叔狠狠吸了一口旱菸,把菸灰往鞋底上磕了磕才開口。
「家南,這是小琴,你們小時候經常一塊玩的,小琴後來出去打工好幾年沒回來。」
梅叔悶悶道,「小琴在城裡那個什麼公司幹了兩年,業績年年第一,結果上個月來了個關係戶把她業績搶了不說,還讓她背了個大黑鍋,一氣之下辭職回來了。」
梅小琴抬頭叫了一聲家南哥,然後紅著臉,聲音還帶著哭腔,「爸你別說了,丟人。」
「丟啥人?」張家南拉了把竹椅坐下來,寬慰道:「被關係戶坑了又不是你的錯,那破公司不待也罷。」
梅小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好幾年沒見的「家南哥」會這麼說。
梅叔又指了指旁邊那個小女孩,「這是一諾,村里老陳家的孫女,她爸前年出海沒了,媽改嫁了,奶奶上個月也走了,我跟桂蘭看不過去,把她接過來養著。」
陳一諾抬起頭看著張家南,一雙大眼睛又圓又亮,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你就是家南哥?」一諾歪著腦袋打量他,「梅嬸天天念叨你,說你最有出息了。」
張家南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嘴這麼甜,以後肯定比你南哥有出息。」
張家南轉頭看向梅叔,臉色認真起來。
「叔,我今天來是有正事要跟您商量。」
梅叔把旱菸袋往腰裡一別:「你說。」
「我那漁場您也看到了,一百畝水面,基建全弄好了,苗子昨晚我也放進去了。」
張家南豎起四根手指,「四十萬尾極品苗種,青蟹加大黃魚,隨便哪一尾長成了都是幾百上千塊,甚至上萬的身價。」
梅叔一聽,一臉震驚。梅嬸也緊張的坐過來,看得出,她也被張家南的大手筆嚇到了。
「看不過來。」張家南乾脆利落地承認了,「所以我來請您出山。」
張家南繼續道:「叔,您是老漁民,望海村沒人比您更懂這片海。我想請您當漁場的生產大總管,接下來再招幾個工人,到時日常巡場,水質監測,投餵管理全歸您管,每月底薪五千,年底還有分紅……」
梅叔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地上。
「底薪五……五千?」
望海村這邊打零工一個月也就兩千左右,五千塊在村里簡直是天花板了。
「還有嬸子。」張家南看向王桂蘭,「漁場以後肯定要管工人的飯,您做的海鮮菜全村第一,食堂後勤這塊我想交給您,也是五千。」
梅嬸張了張嘴,看看老伴又看看張家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張家南的目光最後落在梅小琴身上。
「小琴,你在城裡做的是什麼工作?」
梅小琴擦了擦眼淚,「財務,我大學學的會計,在那家公司做了兩年總帳。」
「正好。」張家南一拍大腿,「我那漁場以後進出帳目肯定越來越複雜,發票,稅務,工資表這些亂七八糟的我一個學電商的搞不來,你來當漁場的專職會計兼行政主管,待遇跟你爸媽一樣,五千底薪加分紅。」
梅小琴徹底愣住了。
她辭職回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連城裡都混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回村,結果今天剛到家,就有人開著五千月薪來請她,她直接傻眼了。
「家南哥,我……」梅小琴的聲音又有點哽咽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
梅叔猛地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家南,這不行,這太多了,你漁場剛起步到處都要用錢,我們不能……」
「叔。」張家南打斷他,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砸得很重,「前些日子我破產回村的時候,全村人躲我跟躲瘟神一樣,只有您和梅嬸借我兩百塊錢買直播工具,還隔三岔五給我送吃的。」
他看著梅叔的眼睛,「那時候您沒嫌我窮,現在我也不會嫌您貴。」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梅嬸轉過身去用圍裙角擦眼睛,梅叔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這孩子……」
「家南哥最厲害!」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陳一諾從梅小琴旁邊蹦起來跑到張家南面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家南哥你還要人不?我也會幹活,我可以幫你撿螃蟹,還能幫你拿水杯!」
張家南低頭看著這個才到他腰那麼高的小丫頭,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
「你多大了?」
「十歲!」
「十歲啊……」張家南蹲下來跟她平視,「那你以後就是我乾妹妹了,直播的時候給我當小助理,幫我盯著彈幕,有人罵我就幫我罵回去,干不干?」
一諾使勁點頭,馬尾辮甩得啪啪響,「干!誰罵你我罵誰!」
「行,那工資就按……」
「不要工資!」一諾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是我哥了,幫哥哥幹活不要錢!」
梅小琴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呢就被這小丫頭逗樂了。
梅叔看著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旱菸袋往石桌上一放。
「行,家南,你既然信得過叔嬸一家子,叔這把老骨頭就再拼幾年。」他伸出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自信道,「漁場的事,你交給我。」
張家南握住那隻手,用力握了握。
「好,梅叔,就這麼說定了。」
「嗯,說定了,大海不負勤快人。」梅叔咧嘴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了深深的溝壑。
梅小琴這時候已經擦乾了眼淚,從蛇皮袋裡翻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走到張家南面前。
「家南哥,既然你讓我管帳,那我從現在就開始幹活。」她把筆記本翻開,字跡工整得跟印刷體一樣,「你先跟我說說漁場目前的資金狀況,我好建帳。」
張家南點點頭,說道:「目前可用資金大概十五萬八千多,另外還有兩百六十三萬的銀行債務要分期還。」
梅小琴的筆尖頓了一下,驚愕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記。
「漁場每年承包費二十萬,基建已經投了二十萬,苗種花了五萬,目前日常開銷主要是電費,飼料和人工。」
張家南掰著手指頭算,「電費一個月大概三千,飼料看苗子長勢,人工就是你們一家三口加上我,還有接下來招的幾個工人。」
梅小琴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移動,嘴裡念念有詞,過了大概兩分鐘她抬起頭來,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家南哥。」
「嗯?」
「我粗略算了一下。」梅小琴把筆記本轉過來給他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數字,「咱們帳上的可用資金,加上預留的飼料預付款,按目前的消耗速度……」
她咬了咬嘴唇。
「最多只夠撐半個月到一個月。」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梅叔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梅嬸攥著圍裙的手又緊了幾分。
張家南看著筆記本上那些數字,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半個月到一個月啊……夠了。」
梅小琴愣住了,傻眼道:「夠了?」
「我的意思是……我還會一直直播,直播里的錢我還沒提出來呢,下個月跟平台分帳怎麼也有十萬塊……」
張家南保守估計著,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目光越過院牆望向東邊那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的大海,「既然錢不夠花,那我就繼續去海里撈唄。」
大白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從院門口竄過來蹲在他腳邊,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一諾抱起小白,跟它完,還說道:「家南哥你要去趕海嗎?帶我帶我!」
「行,以後帶你。」張家南捏了捏她的小臉,「以後你跟小白一樣,就是我的小跟班。」
「歐耶……」一諾高興得蹦起來。
院子裡響起一陣笑聲,連梅叔都忍不住咧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