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看笑話?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下午兩點多,張家南正蹲在二號池邊上觀察苗種的長勢,梅叔拿著記錄板從板房那邊走過來。
「家南,苗子的狀態比昨天又好了一截,青蟹那邊有幾隻已經開始脫殼了,個頭長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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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南點點頭,從池子裡撈起一隻青蟹苗看了看,殼面上的暗金色紋路比前幾天更深了,兩隻螯鉗夾住他的手指力氣不小,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好兆頭。」他把青蟹放回水裡,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白突然從板房方向竄了出來,朝漁場大門的方向低吼了兩聲,尾巴繃得筆直,毛也炸了起來。
張家南眯眼朝大門方向看去,只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漁場圍欄外面,兩個人正趴在鐵絲網上往裡張望。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夾克,另一個戴著墨鏡,兩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張家南認出來了。
就是前幾天在遠洋海產繁育基地買苗種的時候,那兩個嘲笑他「花錢買死魚」的行家。
灰夾克當時的原話他記得清清楚楚,什麼「白送都沒人要的基因缺陷」,什麼「這年輕人怕不是腦子有坑」,當時給他氣得不輕。
張家南沒急著過去,先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各位老鐵,今天帶大伙兒看場好戲。」
他對著鏡頭晃了晃手機,然後舉著手機朝大門方向走過去。
灰夾克正扒著圍欄往裡看,越看臉色越難看。他親眼看見水底下那些大黃魚苗游得跟箭一樣快,鱗片在陽光下閃著漂亮的金光,體型比一周前至少大了一圈。青蟹苗更誇張,在水底的沙地上橫行霸道,有幾隻的殼面已經泛出了極品才有的暗金色澤。
旁邊的墨鏡男小聲說了一句什麼,灰夾克的臉已經綠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些苗子不僅活了,而且已經完全適應了水質,進入了爆發發育期,這種變異純種一旦活下來,價值至少翻一百倍。
也就是說,那天被他們嘲笑的「基因缺陷死苗」,現在每一尾都是價值上千塊的極品種苗。
四十萬尾。
灰夾克心口堵得慌,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但臉上硬擠出一個笑來,隔著圍欄沖走過來的張家南打了個招呼。
「小兄弟!又見面了啊!」
張家南停在圍欄內側三米遠的地方,沒說話,手裡的手機鏡頭正對著兩人。
灰夾克沒注意到他在直播,自以為關係不錯似的套起了近乎。
「小兄弟,哥今天路過你們村正好來看看你的漁場。」
他往圍欄里探頭看了看,語氣故作惋惜道,「你這苗子嘛,看著確實精神,但我跟你說實話,這種變異苗屬於迴光返照,撐不過三天就得翻白肚。」
他拍了拍圍欄上的鐵絲網,一副為你好的表情說:「哥也是心善,看你一個年輕人不容易,連你的工夫折騰費一起算,我出十萬塊把這批苗子包了幫你止損,怎麼樣?」
十萬?
張家南差點笑出聲來。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罵了。
「這人誰啊?十萬買四十萬尾極品苗種?當海王傻呢?」
「迴光返照?我看你才迴光返照!」
「海王別慣著他,懟他!」
張家南把手機舉高了一點,確保鏡頭把灰夾克和墨鏡男的臉拍得清清楚楚。
「迴光返照?」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冷意說:「前些天在遠洋繁育基地的時候,你的原話是怎麼說的?你說這批苗子是『白送都沒人要的基因缺陷』,說我是『腦子有坑花錢買死魚』。」
灰夾克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張家南繼續道,「你既然覺得這是白送都沒人要的死苗,怎麼現在又想花十萬買了?是誰腦子有坑?」
墨鏡男扯了扯灰夾克的袖子想走,但灰夾克被當面打臉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聲調拔高了好幾度。
「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信不信我……」
他話沒說完就伸手去抓圍欄上方的鐵絲網想翻進來,結果手掌剛碰到鐵絲網頂端的倒刺就被扎了一下,疼得他嗷的一聲縮回了手。
張家南吹了一聲口哨。
大白像一支白色的箭從他身後射了出去,徑直衝到圍欄內側,隔著鐵絲網亮出了一嘴白森森的獠牙,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嗚聲,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灰夾克和墨鏡男同時往後退了三步,差點絆倒。
「我勸你們趕緊走。」
張家南蹲下來揉了揉大白的腦袋,語氣平靜得跟聊天一樣,「我家這狗護主,上次有三個拿棍棒的都被它攆得滿地跑,你們兩個要是不怕的話可以繼續翻。」
灰夾克捂著被鐵絲扎破的手掌,臉色鐵青地瞪了張家南兩秒,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來,一把拽住墨鏡男轉身就往車上跑。
黑色商務車的引擎轟了一聲,車輪帶起一陣灰塵,飛快地消失在了村道盡頭。大白還追了幾步,確認車走遠了才踩著小碎步跑回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直播間裡刷屏刷到看不見了。
「爽!太爽了!」
「關門放狗,海王夠硬!」
「就這還想十萬買走千萬的極品苗?做夢去吧!」
張家南關了直播,摸了摸大白的腦袋,「辛苦了,安保隊長。」
大白晃了晃尾巴,得意洋洋地繞著他跑了一圈。
梅叔在板房門口站著,旱菸袋叼在嘴裡,忍不住樂了一聲道:「這兩個傢伙一看就不像好人,賊眉鼠眼的,漁場的監控我已經加了一倍,以後再有人來鬧事全都錄下來。」
張家南正準備回板房給大白開罐頭,蘇青蟬從漁場大門那邊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文件,臉色有些凝重。
「家南,出事了。」
她把文件遞過來,上面蓋著省海洋局的紅章。
「省海洋局下達了緊急通知,明天開始,東海近海全面禁漁半個月,所有趕海人和漁船不得下海作業,違者按非法捕撈論處,最高罰款十萬。」
張家南接過文件仔細看了一遍,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禁漁半個月,這意味著他的直播趕海收入直接歸零,不能下海就沒有海貨賣,也沒有直播內容,但漁場的日常開銷可不會停,飽料電費人工銀行還款一樣都不會少,而他剛到手的三十萬還沒煀熱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大白,大白也仰頭看著他,仿佛在問「老大,咋辦」。
張家南把文件折好揣進口袋,目光越過漁場的水面看向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沉默了幾秒。
「半個月不能下海……那就把漁場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