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手段
後來出去吃早餐的時候，韓韻又詳細地詢問了事情的經過，我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韓韻聽到一切都是吳磊在使壞，也氣得不行，冷哼道：「吳磊一個小小的領班，居然也敢在店裡面敲詐勒索？我看他八成是不想幹了！」
看到小姨始終都冷著臉，韓韻拍著我的手背說：「李默，我向你保證，這件事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吃完早餐，我們三人就直接去了君豪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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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心裡話，我不想讓小姨和韓韻替我出頭，尤其不想給小姨添麻煩，更不想讓她認為我是個小孩子。
可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讓小姨不插手也是不可能的。
到店裡也才早上十點，還沒開門，我們坐在車裡等了十來分鐘，吳琴才姍姍來遲。
吳琴當然也知道韓韻是來興師問罪的，於是不等韓韻開口發難，吳琴就主動承認錯誤：「韓總，我沒有完成你交代的事情，小李被打這件事，我必須承擔主要責任。」
「開門！」韓韻瞥了吳琴一眼，聲音無比冷漠。
吳琴不敢遲疑，打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滿臉關心地看著我說：「小李，你好點了嗎？其實我昨晚一直都沒睡著，想到你被欺負了，我也十分自責……」
「吳經理，別這樣說，不關你的事。」
「唉！怎麼能說不關我的事呢，我是經理啊。」吳琴嘆了口氣。
話音剛落，韓韻忽然說道：「吳經理，給吳磊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一趟。」
吳琴不由得皺了皺眉，眼珠子轉了兩圈，試探性地問道：「韓總，吳磊只是領班，我在這裡配合韓總，就不必讓他過來了吧？」
聽得出來，其實吳琴還是想庇護吳磊。
韓韻沒好氣地說：「讓你打你就打！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吳琴也沒有再說什麼，然後就給吳磊打電話去了。
吳磊睡的是員工宿舍，就在附近，所以從他接到吳琴的電話到趕過來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走進來看到韓韻滿臉寒氣地坐在沙發上，吳磊似乎也有了不好的預感，便立即朝吳琴投去詢問的目光，後者則輕輕搖頭，然後笑著對韓韻說：「韓總，吳磊來了。」
「韓總，您找我？」吳磊緊張地走過來，諂笑道：「以後如果韓總有什麼事情交代我去辦，打個電話就好了，不用親自過來……」
「啪！」
話音未落，韓韻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吳磊臉上。
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我都嚇了一跳。
吳磊的臉以肉眼所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捂著臉問：「韓總，我做錯什麼了，你為什麼打我？」
韓韻氣急敗壞地說：「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沒數嗎？昨晚李默被欺負，是誰在背後使壞？吳磊，你是不是不想在這裡幹了，不想干就給我滾蛋！」
「韓總，你誤會我了，昨晚李默被打那件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你信不過我，那吳經理的話你總要相信吧？吳經理，你得幫我作證，韓總是不是冤枉我了？」
這時候吳琴也犯了難，片刻後才擠出笑容說：「韓總，據我所知，你真的錯怪吳磊了。昨晚吳磊知道張康在鬧事，立即就來通知我，但我們衝進包廂的時候小李已經被打了。」
「吳經理，你要為自己的話負責！」韓韻冷眼凝視著吳琴。
吳琴的眼睛裡面閃過一絲晦澀，然後很認真地說：「我保證，我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
其實我剛開始對吳琴的印象還挺好的，像個成熟的大姐姐，工作上也很照顧我。
但就從這件事開始，我知道我看到的都是表面現象，這個女人太會偽裝自己了。
「是不是事實，等張康過來就知道了！」說到這裡，韓韻又給張康打了電話，用極其嚴肅的語氣說道：「張康，你知道昨晚你打的是誰嗎？他是雲歌的外甥！雲歌給我面子，才讓我來處理這件事，要不然雲歌就親自去找你了！別東躲西藏了，趕緊給我過來！」
掛掉電話後，韓韻沉思了幾秒，最後又撥通了一個號碼，不冷不熱地說道：「昨晚你弟弟把雲歌的外甥打了，雲歌想要一個說法，你自己決定要不要來店裡。」
看到韓韻連續給張康和張君豪打了電話，吳琴也有些慌了。
其實她心裡清楚，只要張康過來，吳磊搞鬼這件事就藏不住了。
吳磊和她是親戚關係，到時候她很難擺脫徇私舞弊的嫌疑。
於是看到韓韻掛掉電話，吳琴忽然對吳磊說：「吳磊，小李被打這件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吳琴是聰明的女人，她明明知道是吳磊搞的鬼，但還明知故問，其實是想撇清自己的責任，營造出一種她也被吳磊蒙在鼓裡的假象。
這時候吳磊也慌了神，耷拉著腦袋，支支吾吾的。
吳琴瞬間臉色一冷，指著吳磊罵道：「吳磊，沒想到還真是你在搞鬼！我不止一次給你說過，做領班要有做領班的樣子，決不能欺負下面的員工，你太讓我失望了！」
「吳經理，我也是一時糊塗，我知道錯了，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吧……」
吳琴氣得冷哼一聲道：「我幫你說好話？你以為我是誰？小李是夏小姐的外甥，韓總的弟弟，我有多大的面子，能讓她們息事寧人？自己做錯了事，就要自己去承擔後果！」
然後看著韓韻又說：「韓總，不瞞你說，我和吳磊有親戚關係，但錯就是錯，我絕不會因為我和吳磊的關係，就失去判斷是非的能力，你覺得怎麼處理合適就怎麼處理，我不會幫他說一句話。」
「就算你想幫他也沒用，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韓韻意味深長地看了吳琴一眼，接著將冰冷的目光挪到吳磊身上，說了句：「吳磊，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來這裡上班了。」
「韓總，我來這裡三年多了，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不能網開一面……」
「滾！」韓韻氣急敗壞地嬌喝道。
吳磊的聲音戛然而止，但還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樣，最後是吳琴給他暗中使了個眼神，吳磊才揚長而去。
時間不久，一輛車忽然停在門外，吳琴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說道：「韓總，張總他們來了。」
隨著吳琴的話音落地，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挺斯文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這人有三十五六歲，長得和張康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張康身上是江湖氣，而這個男人自帶一種書生氣。
張康走在男人身後，好像很害怕男人一樣，夾著尾巴小心謹慎。
「韻韻，事情我都知道了，沒想到雲歌的外甥在這裡上班，你應該早點把這件事告訴我，也就不會發生發生這種誤會了。」張君豪扶了下眼鏡，「我倒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既然問題已經產生了，那就必須解決。我給張康交代了，所有醫藥費和精神賠償，都由他來承擔。」
說實話，張君豪的真實模樣和我想像中的模樣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別說在白城市開娛樂場所，就算是我們小縣城，能開這種場所的人也都是黑白通吃。
所以我以為張君豪應該是個五大三粗的壯漢才對。
張康聽到張君豪這樣說，馬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走過來一臉賠笑道：「兄弟，不好意思哈，我真不知道你和嫂子認識，更不知道你是夏小姐的外甥，要不然我也不會對你動手。這張卡裡面有五千塊錢，給你當醫藥費，剩下的算是我的一點歉意。」
此時此刻，張康哪還有昨晚的囂張跋扈？
但給一巴掌再賞顆糖吃這種事情我是不會滿意的，可當著韓韻的面，我只能選擇作罷，如果再鬧下去，肯定會影響小姨和韓韻的關係。
這時候，全程都沒說話的小姨，忽然開口了，冷笑著對張君豪說道：「這麼大的事情，在張老闆眼裡也不過是一個誤會？張老闆說的可真輕巧啊！」
張君豪面不改色地笑道：「雲歌，其實我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張康不該動手打人，更不該打你的外甥，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解決問題了，雲歌就給我幾分薄面，這件事到此為止吧。張康，再給李默道歉！我要看到你的態度足夠誠懇！」
張康眯著眼，閃過一絲晦澀，但很快又擠出笑容，正準備對我說什麼的時候，小姨忽然站起來說道：「打了人，一句道歉就想了事？如果是你們被打了，會輕易善罷甘休嗎？」
張康臉色一變，深吸口氣道：「錢也賠了，軟話也說了，難道你還想讓李默也打我一頓？他敢嗎？我知道你和我嫂子的關係好，但常言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差不多就得了，別得寸進尺！」
「你給我閉嘴！」張君豪狠狠瞪了張康一眼，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張君豪的斯文全都是裝出來的，因為他的眼神實在很恐怖，就連張康也噤若寒蟬。
「雲歌，張康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這樣吧，我替張康給你外甥道歉……」
張君豪話沒說完，就被小姨冷笑著打斷：「他不懂事，那我就教他懂事！」
誰也沒想到，小姨的話音剛落地，便順手拿起一瓶啤酒，狠狠砸在張康的頭上。
啪的一聲，瓶子炸了，啤酒摻雜著血水傾瀉而下。
張康險些一頭栽倒。
但即便這樣，小姨依然沒有打算放過張康，拿起第二瓶啤酒招呼在張康頭上。
隨著瓶子碎裂，張康也應聲倒地，差點昏死過去！
小姨扔掉半截瓶子，指著渾身哆嗦的張康，冷冷地說道：「今天是我打了你，想報仇就找我夏雲歌，再敢碰李默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從白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