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三
鄭賢文請吃飯的地方離小姨家很遠，開車用了半個多小時，是一個農家小院，裝修很簡單，根本沒法和市裡面的大酒店相提並論。
我家住在農村，所以這種農家院子我見得太多了，真搞不懂他們城裡人是怎麼想的，花錢來這種地方吃飯，不是遭罪嗎？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這裡的菜價並不便宜，炒青菜三十四一份，帶點葷腥就七八十動輒上百塊。
坐進獨立的房間裡面，鄭賢文將菜單遞給我，笑著說道：「小李，今天你是客人，想吃什麼隨便點，別給我省錢。」
我心想如果沒有小姨這層關係，鄭賢文認識我是誰？
雖然鄭賢文很客氣，但我卻不能太隨便。
我說鄭先生，我不知道吃什麼，還是你點吧。
「那不行，你是客，你來點。」鄭賢文搖頭說。
「客隨主便，鄭哥，你就別為難李默了，還是你點吧。」小姨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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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小姨開口，鄭賢文遲疑幾秒才笑著說：「那好吧，那我就簡單先點一些，如果不夠吃等會再加。來個土豆燜雞，紅燒茄子，麻婆豆腐……雲歌，我記得這些菜都是你喜歡吃的。」
鄭賢文一共點了七道菜，一個湯。
「沒想到鄭哥還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真讓人受寵若驚呢。待會兒我一定陪鄭哥多喝兩杯。」小姨嬌笑著說，臉比盛開的花都漂亮。
鄭賢文壞笑著看了小姨一眼說：「我不光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還知道你喜歡穿什麼呢。」
此話一出，小姨瞬間臉紅，推了下鄭賢文的胳膊，嬌嗔地翻著白眼說：「鄭哥，李默在呢，別瞎說。」
此時此刻，我只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不敢抬頭去看小姨和鄭賢文，全程耷拉著腦袋玩手機。
「小李又不是外人，我覺得應該讓他知道我們的關係。」說到這裡，鄭賢文忽然很認真地看著我，「李默，我再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吧，我叫鄭賢文，認識你小姨快兩年了，至於我們的關係嘛，這麼說吧，我喜歡你小姨。」
「鄭哥……」小姨蹙著柳眉，不太想讓鄭賢文繼續說下去。
但鄭賢文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看著小姨說：「小李早晚會知道我們的關係，你如此排斥，不會是心裡有別人了吧？呵呵。」
「哪有啊，我心裡只有鄭哥一個人。」小姨笑著說，「鄭哥，別說這個了，我陪你喝酒吧，今晚一定讓你喝得開心。」
看來我的判斷是正確的，小姨和鄭賢文真的是情侶關係，因為年齡上的差距，所以小姨才避諱不談。
小姨讓服務員拿了兩瓶高檔白酒，然後親自給鄭賢文倒滿，端起來說：「鄭哥，咱們先喝一個。」
「小李不喝嗎？」鄭賢文看著我問。
我急忙搖頭，「鄭先生，你們喝，我不會喝酒。」
「年輕人不會喝酒可不行啊，得學，你小姨的酒量不錯，平時沒事的時候，讓她多教教你。」
「鄭哥，瞧你說的，我是李默的小姨，教他什麼不好，教他學喝酒幹什麼？」小姨說。
鄭賢文只是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並沒有接話。
幾杯酒下肚，鄭賢文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對小姨說道：「對了雲歌，你的飯莊裝修好沒？等你的飯莊開起來，我一定通知身邊的朋友都去捧場。當然，如果遇到困難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錢的事我幫不上忙，但其他事情鄭哥都可以幫你解決。」
小姨也要開飯莊？
她怎麼從來沒在我面前提起過？
聽到鄭賢文這樣說，小姨抿唇一笑道：「如果真有困難，我肯定少不了麻煩鄭哥。鄭哥，我幫你把酒添滿。」
吃飯的時候，小姨和鄭賢文幾乎沒有動筷子，倒是招呼我多吃點。可他們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吃太多，怕給小姨丟臉。
一頓飯吃完，兩瓶白酒全喝完了，而且小姨明顯比鄭賢文喝得更多一些，饒是小姨的酒量不錯，也有了明顯的醉意。
「小李，吃好沒，吃飽了我就去結帳？」鄭賢文用餐巾紙擦掉嘴巴上的油漬，然後戴上眼鏡準備去結帳，小姨急忙笑道：「鄭哥，你還真打算自己掏錢呀，得了吧，飯錢還是我來給吧。李默，你陪鄭哥先聊著，我去買單。」
後來是小姨去結帳，鄭賢文則是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小姨結完帳回來，又坐下來喝了幾杯水，差不多十分鐘後，鄭賢文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了一眼，鄭賢文並沒有接聽，而是對小姨說道：「司機來了，我們走吧。對了雲歌，今晚我住你那裡方便嗎？」
鄭賢文問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迴避我，而且聲音也不小，明顯是想讓我聽到。
但小姨似乎有些排斥，還不忘用眼角的餘光偷瞄我一眼，末了才捋著頭髮說：「鄭哥隨時去都方便。」
鄭賢文笑得合不攏嘴，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摟著小姨的腰就往出走。
司機是一個長得不錯的青年，看到鄭賢文摟著小姨出去，就立即打開車門，畢恭畢敬地說道：「東家，夏小姐，看著腳下，慢點兒。」
但也就在這時候，鄭賢文的手機忽然又響了。
鬆開小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幾分，隨後拿著手機走開幾步才接聽電話。
不知道是誰給鄭賢文打的電話，只聽到鄭賢文有些不耐煩地說了句：「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收起手機，鄭賢文走過來先讓司機上車，然後看著小姨嘆了口氣說：「今晚我就不去你那裡了，家裡來電話了，說孩子他外公出去遛彎的時候摔了一跤，人送醫院了，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孩子的外公？
聽到這話，我差點沒驚掉下巴。
這麼說鄭賢文是有老婆孩子的男人？
那小姨算什麼？
「要不我讓司機先送你們回去？」鄭賢文又問了一句。
小姨急忙說不用了，老人要緊，讓鄭賢文先走。
「那好吧，回頭再聯繫。」說著，鄭賢文就坐車走了。
看著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中，小姨如釋重負，長呼一口氣，整個人都變得輕鬆多了。
「小姨，你和鄭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忍不住問。
小姨抬頭看了我一眼，看到我滿臉嚴肅，甚至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怒火，小姨也忍不住蹙了下眉，握著我的手說：「走啦，回家。我喝多了，拉著我。」
事已至此，沒想到小姨還想隱瞞我，我瞬間來了怒火，甩開小姨的說：「小姨，鄭賢文是不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人？」
小姨柳眉皺得更緊，雖然沒說話，但表情已經默認了。
「小姨，既然你知道鄭賢文是有老婆孩子的人，那你為什麼還要和他交往，你這不是在破壞別人的家庭嘛！」
如果鄭賢文是單身，我絕對不會這麼生氣。
可鄭賢文是有家庭的人！
說難聽點，小姨就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李默，我回去再給你解釋，聽話，別說了。」小姨又來拉我的手，可我正在氣頭上，脫口而出道：「小姨，還用解釋嘛，事實是什麼樣子，我全都看見了！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種事，你也太不愛惜自己了！」
我和小姨從小就在一起玩，所以我和小姨之間不只有親情，還有濃厚的友情。
雖然我叫她小姨，但在我心裡，她更像是姐姐。
我做夢都沒想到她會成為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我真的接受不了！
「這個社會上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氣急而笑：「小姨，你說我太幼稚？可就算我再幼稚，也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破壞別人的家庭是不道德的！我知道你來白城打拼也不容易，但這也不是你給別人做小三的理由！」
剛說完這話，我就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難聽了，就算我再生氣，但她始終都是我小姨，是我的長輩。
小姨徹底被激怒了，目光冰冷，抬起右手就準備扇我耳光。
剛把右手舉起來，小姨卻又忍住了，冷冷地看著我說：「回家！」
說完這話，小姨先走了。
不久，小姨又攔下一輛計程車，她故意坐在副駕駛，讓我做後排，全程都不和我說話。
隨著怒火漸漸消散，我也深刻意識到自己太過分，就算小姨真的是小三，我作為晚輩，也沒有任何資格去訓斥她。
回到家裡，小姨直接把高跟鞋甩飛出去，然後光著腳丫走到客廳里，板著臉坐在沙發上，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時候我也意識到說錯話了，看到小姨臉上怒氣未消，頓了頓，我便硬著頭皮走過去小聲說道：「小姨，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我知道錯了。」
「你哪裡錯了？你沒錯！你說得對，我是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我下賤，我卑鄙，你滿意了？」小姨雙手抱著胸部，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小姨，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想挨著小姨坐下來緩解氣氛，屁股剛挨到沙發，小姨立即往旁邊挪開，冷哼道：「我是一個骯髒的女人，別挨我這麼近，免得把你也污染了！」
說實話，這些年小姨從來沒對我發過火，更別說像現在這樣怒不可遏，我心裡像針扎似的，特別難受。
「不！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純潔的女人！是我不懂事，說了那麼多傷害你的話，你打我吧，只要你別再生氣，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滿臉乞求地看著小姨，我真的後悔了，後悔說那些話傷害小姨，我真不是個好東西。
不管小姨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我也應該明白她是真心對我好，不嫌我窮，不嫌我麻煩，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中，能遇到小姨這樣的女人，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我做了小三，破壞了別人的家庭。」
我拼命地擺頭：「肯定是鄭先生主動追你的，他那種人一看就是情場高手！小姨肯定被他給騙了！小姨，別生氣了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或許是我的態度足夠誠懇，所以小姨臉上的寒氣也漸漸散開，美眸流轉間多了幾分好奇之色，問道：「你這麼怕我生氣，是不是害怕我把你攆出去，你就沒地方住了？」
「小姨，如果你不想讓我住在這，我走就是了。但有些話我必須要說，我不想讓你生氣，是因為看到你生氣，我心裡也很難受。」我很認真地說。
小姨緊了緊眉，用右手挑起我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問道：「臭小子，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