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讓你嘴巴放乾淨點!
門外那粗野的叫罵聲,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診所里剛剛升騰起的曖昧和溫情。
柳玉梅那句大膽又撩人的話,直接被堵死在了喉嚨里。
她那張本就緋紅的俏臉,「唰」地一下,血色盡褪。
林二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真是掃興的狗東西!
「林二柱!你他媽是死了還是聾了?給老子滾出來!」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隻穿著大頭皮鞋的腳狠狠踹開。
陽光混著塵土,一股腦地涌了進來。
王二虎歪著腦袋,嘴裡叼著一根煙,身後跟著三個流里流氣的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屋裡一掃,當看清屋裡不止林二柱一個人,還有一個衣衫微亂、臉頰潮紅的俏寡婦時,那雙小眼睛裡瞬間冒出了淫邪的光。
「喲,我當是幹嘛呢,躲在屋裡不敢出來。」王二虎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在柳玉梅飽滿的胸口和纖細的腰肢上打轉,笑得極其下流,「原來是在跟咱們村的俏寡婦『治病』啊!二柱,你這村醫可以啊,治病都治到床上去了?」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嘿嘿淫笑起來,眼神一個比一個髒。
柳玉梅的臉頰本就緋紅,這一下更是紅到了耳根,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二虎罵道:「王二虎,你嘴巴放乾淨點!二柱是在給我治腰傷!」
「治腰傷?」王二虎誇張地大笑,「嫂子,他那小身板能給你治腰傷?我看是給你添點新傷吧!哈哈哈哈!」
「你!」柳玉梅氣得眼圈都紅了。
林二柱往前站了一步,將柳玉梅擋在身後。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
「王二虎,有事說事,別在這滿嘴噴糞。」
王二虎見林二柱還敢頂嘴,臉上的笑容一收,把嘴裡的菸頭往地上一吐,用腳尖狠狠碾滅。
「跟我裝起來了?行啊!」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欠條,在林二柱面前晃了晃,「你爹媽欠我的三萬塊,昨天跟你說了,一天過去了,錢準備的怎麼樣了?」
「三萬塊本金,昨天不是說過了,三天後肯定還你。」林二柱平靜地開口。
「三天?」王二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林二柱,你他媽是不是睡糊塗了?昨天老子跟你說的是本金,可沒算利息!我王二虎的錢是那麼好借的?老子今天把話給你挑明了,利滾利,連本帶息,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十萬!
柳玉梅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借錢,這分明是搶錢!
林二柱的眼神更冷了,他盯著王二虎,一字一頓地問:「你再說一遍,多少?」
「十萬!」王二虎挺著胸脯,一臉的蠻橫,「三天之內,你要是湊不齊十萬塊,這房子,還有你家後山那塊地,就都歸我了!」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房子和地契。
「要是還不上呢?」林二柱反問。
王二虎的目光再次轉向柳玉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得愈發猥瑣:「還不上也行啊……」
他伸出手指,隔空對著柳玉梅點了點:「讓你這俏嫂子,陪哥哥我睡幾晚,也不是不能商量。嫂子這身段,可比十萬塊值錢多了!」
這話一出口,林二柱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只是冷,那現在,就是帶著殺氣的冰。
柳玉梅被這骯髒無恥的話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何曾受過這種當眾的羞辱。
「王二虎,你混蛋!」
王二虎壓根沒把她的怒罵放在心上,反而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柳玉梅的手腕。
「嫂子,跟哥哥我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守著這個窮光蛋強?」
他的手還沒碰到柳玉梅的衣角。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快如閃電,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二虎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鐵箍給鎖住了,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讓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啊!疼疼疼……林二柱,你他媽找死!」
林二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像寒冬臘月的風,颳得人骨頭疼。
「我剛才說了。」
「讓你嘴巴放乾淨點。」
他攥著王二虎手腕的五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安靜的診所里,異常清晰。
「啊!」
王二虎的慘叫聲瞬間拔高了八度,變成了殺豬般的嚎叫!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他疼得滿頭大汗,整張臉都扭曲了。
跟在王二虎身後的那三個混混,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誰也沒想到昨天還被他們按在地上隨便打的林二柱,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出手這麼狠!
「還愣著幹什麼!給老子弄死他!」王二虎抱著自己變形的手腕,聲嘶力竭地吼道。
三個混混這才反應過來,怪叫著朝林二柱撲了上去。
柳玉梅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林二柱看都沒看那三個撲上來的混混,只是抬起一腳,快、准、狠,正中王二虎的肚子。
「砰!」
王二虎一百五六十斤的身體,像是被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撞了一樣,整個人弓著身子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診所的藥柜上。
嘩啦啦一陣巨響,一排排藥瓶被撞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那三個剛剛衝到一半的混混,腳下像是被釘了釘子,硬生生剎住了腳步,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驚恐。
林二柱緩緩轉過身,目光逐一掃過他們三個。
「你們也想試試?」
那三個混混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雙腿一軟,竟然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
林二柱沒再理會他們,而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王二虎。
王二虎被他看得肝膽俱裂,手腕的劇痛和肚子的翻江倒海讓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別過來!」
林二柱在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剛才說的話,你好像沒聽清。」
他聲音很輕。
「現在聽清了嗎?」
王二虎疼得齜牙咧嘴,看著林二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還是那個窩囊的村醫林二柱?
這分明就是個魔鬼!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聲音裡帶著哭腔:「聽清了!聽清了!二柱哥,我錯了!我嘴賤!我不是人!三天,就三天!」
林二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滾。」
王二虎如蒙大赦,被那三個早就嚇破了膽的混混扶起來,十分狼狽地逃出了診所。
診所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濃烈的藥味。
柳玉梅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林二柱,那挺拔的背影,讓她感覺既陌生,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裡,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一種異樣的光彩。
這小子……
好像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