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捅了馬蜂窩!
林二柱站在柳玉梅家小賣部門前,那扇平日裡總是虛掩著,透出昏黃燈光和淡淡煙火氣的木門,此刻關得嚴絲合縫,像一張繃緊了的臉。
他抬手,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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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那些閒言碎語,比王大虎的拳頭還傷人。
蘇清雪是城裡來的大學生,臉皮薄,自己一個大男人倒無所謂,可梅姐……她一個寡婦,在村里本就活得不易。
他深吸了口氣,還是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面沒動靜。
「梅姐,我,二柱。」他把聲音壓低,貼著門縫說。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柳玉梅悶悶的聲音:「門鎖了,有事明天說。」
這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疏遠,還有壓抑不住的委屈。
林二柱心裡一揪,知道這事兒不解釋清楚,這道坎兒就過不去了。
「梅姐,你開門,我跟你解釋。那都是劉桂芬瞎咧咧,我跟蘇書記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跟我有啥關係?你是村裡的大能人,給女書記治病,天經地義。我一個開小賣部的,懂個啥。」話是這麼說,可那股子酸味兒,隔著門板都能聞到。
林二柱有些哭笑不得,這女人吃起醋來,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
他知道講大道理沒用,索性換了路數,聲音也軟了下來,帶了點無賴的腔調:「梅姐,你再不開門,我可就在門口喊了。我喊你為啥不讓我進屋,是不是把我身子要了,今天就不認帳了?」
「你……你個小王八蛋!你敢!」門裡傳來柳玉梅又羞又氣的低罵聲。
村里剛消停點,他要是這麼一嚷嚷,那明天傳出去的版本,可就不是治病那麼簡單了。
果然,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柳玉梅紅著眼圈,穿著件舊睡衣,頭髮有些亂,顯然是剛躺下又起來了。
她堵在門口,沒讓林二柱進來的意思,只是瞪著他:「你還想咋樣?嫌我名聲不夠臭?」
林二柱趁機一步擠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將外面的夜色和閒言碎語一併隔絕。
屋裡還殘留著晚飯的香氣,只是桌上只放了一副碗筷,顯然她是一個人吃的。
看到這一幕,林二柱心裡更不是滋味。
「梅姐,我錯了。」他沒多餘的廢話,上來就認慫。
柳玉梅別過頭,不看他,嘴上卻不饒人:「你錯啥了?你給蘇書記治病,治得人家姑娘衣衫不整,我這個外人撞見了,是我錯了才對。」
「我錯在沒提前跟你說一聲,」林二柱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蘇書記那病很怪,是先天性的寒症,發作起來要人命。我用的法子是推拿導引,必須得接觸皮膚,才能把寒氣逼出來。當時情況緊急,我真沒想那麼多。」
他頓了頓,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柳玉梅躲開了。
「我更錯在不該讓你受這份委屈。」林二柱嘆了口氣,「劉桂芬那張破嘴,明天我就想辦法讓她閉上。」
柳玉梅聽著他低沉又有力的聲音,心裡的氣消了一大半,但委屈還在。
她一個女人家,最怕的就是這些不清不楚的流言。
「你少來哄我。蘇書記人長得俊,又是大學生,將來前途無量。你們倆……挺配的。」她嘴上說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林二柱最見不得她哭。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柳玉梅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也就由他去了。
她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哭得像個孩子。
林二柱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話也沒說。
有時候,行動比言語更有力。
等她哭聲漸小,他才柔聲說:「傻瓜,配不配的,不是別人說了算。再說了,我林二柱是啥樣人,你還不知道?我心裡有你。」
柳玉梅身子一僵,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你……你說真的?」
「比我給你治病還真。」林二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信你摸摸,我心跳得快不快。」
他抓起柳玉梅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砰砰、砰砰……」
強勁有力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衫傳到她的掌心,燙得她臉頰發燒。
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柳玉梅抽回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臉上的紅暈在燈光下格外動人。
「油嘴滑舌。」
見她笑了,林二柱知道這道坎兒算是過去了。
他從兜里摸出手機,點開相冊,把那張藕紫色連衣裙的照片遞到她面前。
「梅姐,你看,這是我在縣城給你買裙子的時候拍的。當時售貨員問我,是給媳婦買嗎?我說是。她還說我媳婦身材肯定好,穿上一定好看。」
柳玉梅看著照片上那條漂亮的裙子,又聽到他這番話,心裡最後一點疙瘩也解開了,甜得像吃了蜜。
「就你嘴甜。」她嘴上嗔著,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我說的是實話。」林二柱湊近她,聞著她身上好聞的皂角香,「梅姐,你穿那裙子的時候,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人。」
柳玉梅被他看得渾身發軟,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
她推了他一把,嬌嗔道:「行了行了,餓了吧?我去給你下碗面。」
「好,下面給我吃。」林二柱故意加重了「下面」兩個字。
柳玉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啐了他一口:「小流氓,想啥呢!我說的是鍋里的面!」
說完,逃也似地跑進了廚房。
林二柱看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嘿嘿一笑,心裡踏實了。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端了上來。
林二柱吃得呼嚕作響,柳玉梅就坐在對面,托著腮,溫柔地看著他。
「二柱,趙富貴那人,不是個好東西。」柳玉梅冷不丁地開口。
林二柱抬頭,有些意外。
「村里人都怕他,他管著村裡的帳,手腳不乾淨。前年上面撥下來修路的扶貧款,說是錢不夠,路就修了一半。可我聽說,他家親戚那陣子就在縣城買了新房。」柳玉梅壓低聲音說,「蘇書記年輕,又是外地人,怕是要被他矇騙。你……你跟蘇書記走得近,提醒她一句。」
林二柱心中一動。
他想起蘇清雪之前就提過修路是脫貧的關鍵。
趙富貴今天在村口煽風點火,阻撓蘇清雪查帳的意圖昭然若揭。
看來,這老小子果然有問題。
吃完面,柳玉梅收拾了碗筷。
林二柱起身要走,卻被她拉住了衣角。
「這麼晚了……還走啥?」柳玉梅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臉頰燒得厲害。
林二柱回頭,看到她羞赧又帶著期盼的眼神,心頭一熱,哪還走得動。
他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柳玉梅驚呼一聲,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梅姐,今晚,我哪兒也不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裡屋。
燈光熄滅,月色如水,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屋裡,漸漸響起壓抑又動人的喘息聲和床板輕微的搖晃聲,交織成一曲鄉村夜晚最原始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