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從老子的位置上,滾下來!


  去丹鼎峰,找到廖青衣。

  陳言一句話沒說,將儲物戒里的靈石一股腦倒出。

  小山一樣堆在案頭,看得廖青衣都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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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您先說……」

  「不是要買我命吧?」

  他變戲法一般弄出茶水,趕忙遞過去給陳言順順氣。

  而陳言也不囉嗦,開門見山。

  「買二十顆聚氣丹,餘下的……」

  「你幫我安排個點事。」

  聽到這話,廖青衣將五百五十塊靈石划去。

  「最近聚氣丹降價,你是老主顧我也少收點。」

  其餘的半塊靈石也不敢再多看,趕忙豎起耳朵來聽。

  陳言點點頭,「我需要易容,然後你給我安排進安仙洞,去胡玉手下……」

  廖青衣聽到這話,腦子快速轉著,又划去四百靈石。

  「易容倒是好辦,一顆丹藥的事。」

  「但你說要去礦區,你得說說去幹嘛我幫你合計合計……」

  陳言眉頭微皺,「去幹嘛你不需要問,儘可能給我安排個中高層的位置。」

  廖青衣也不勉強,他只是出於服務才這麼一問。

  陳言這麼說反而讓他的選擇寬泛了許多……

  他拿出一塊玉佩,迅速翻閱著消息。

  做他們這一行的,靈通的消息就是大把的靈石。

  而很多消息其實不是他獨家,但就看誰能用出去了。

  忽而,他臉上一喜。

  「安仙洞下,黑石監礦主一年前死在暴亂,現在一個名叫路遠的老頭準備去赴任。」

  「但黑石監早有人把控,他意識到這位置不好做於是有心把位置賣出去……」

  陳言聽著心頭一動,「就這個了。」

  「多少靈石?」

  廖青衣嘿嘿一笑,將靈石划去兩千。

  「我可先和你說清楚,這活可不好干……」

  陳言擺擺手,並不在意。

  他清楚地意識到,潘莊既然同時安排了潘宇和胡玉。

  那潘宇死了,他的危機卻還遠沒有過去。

  而胡玉作為執事,最少也有築基修為。

  陳言這時候撞上去顯然不明智,當然也沒法坐以待斃等著胡玉上門來……

  想到這,他將剩下一千靈石也盡數推給廖青衣。

  一同推過去的,還有一隻鞋,一塊玉佩。

  玉佩是潘宇的,鞋是胡生的。

  「這兩個,你用手段幫我送到胡玉手上,並帶去消息……」

  「他不能告知任何人,一個人去某個遠方,兩人都還活著,有樁生意要和他談。」

  聽到這,廖青衣嘴角不自覺抽了一下。

  這個和善、蒼老、垂死的老頭,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幹了不少不得了的大事啊!

  鞋子他認不出,但那玉佩……

  再抬頭,看陳言的目光都古怪起來。

  陳言抬起眉頭,「怎麼,不夠?」

  他真怕不夠,還帶了拂雪和倒轉八方來,這倆加起來少說也是一千多兩千靈石。

  陳言不需要這些作棺材本,他需要時間。

  需要脖子上那把刀落下來之前,給它崩斷。

  而胡玉是潘家的忠犬,對這被潘莊放在心尖上的小孫子胡玉不可能視而不見。

  等他手忙腳亂被調虎離山再回來,少說也是幾天的事了。

  而幾天的功夫,陳言在礦區會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安仙洞再大,說起來也只是仙靈宗需要人來管雜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得以存續的。

  等胡玉回來之後看見一地狼藉,若是管理不好第一個要他命的就是仙靈宗。

  而就算管理好了,陳言也得到了充裕的發展時間……

  「夠!」

  廖青衣狠狠咬牙,「但給我點時間……三天!」

  陳言點頭,從他手裡抓來聚氣丹和易容丹從容離去。

  ————

  仙靈宗群峰中間有個巨大的洞窟,此便是安仙洞。

  安仙洞畢竟是半數雜役所在,輻射也廣。

  而在安仙洞北,有個鑿山壁而建的監房,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

  黑石監。

  礦上的雜役都稱這裡為西礦監,專出輕雪石與淬鐵玄礦。

  礦監中設礦主一人,帳房一人,礦頭三人。

  「黑石監新任礦主的批文,今早到了。」

  礦監大堂之中,帳房周光捻著兩撮鼠須,將一紙調令按在桌上。

  大堂主位,坐著個赤膀壯漢。

  此人名叫梁開,本是清水監的一個礦頭。

  清水和黑石的礦脈相連,一年前黑石礦主死在雜役暴亂中,他藉機接了差事成了代理。

  此刻他端著酒碗,不作聲,只拿眼斜看著底下三個礦頭。

  「胡扯!」

  管採掘的礦頭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率先表態。

  「黑石監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做這礦主?!」

  「且不說開哥來這一年治理有方,整個礦脈再無暴動,就說以前!」

  「以前哪次有事開哥不是第一個來幫忙?」

  「現如今開哥服得上下人心,一個百役監苦熬上來的老東西,也配管咱們?」

  「就是!」管清運的瘦猴礦頭跟著尖聲附和。

  「聽說那老東西都七十多歲了,懂個屁的礦脈!」

  「我看啊,就是二當家那邊塞過來搶食的!」

  守備礦頭話少,只是將腰間淬鐵短刀按在桌上。

  「礦上這麼多事,哪天腿腳發顫滑進深礦道里,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三人一唱一和,話是說給梁開聽,也是梁開讓他們說給帳房聽。

  而帳房呵呵笑著,仿佛聞不到這滿屋的火藥味。

  畢竟說起來,這黑石監除去礦主還是他最大。

  而梁開,一直以來都和他不對付,現在這是挑明了要他只管帳目上的事。

  「諸位慎言。」

  周光慢悠悠抬眼,語氣帶著笑意。

  「這上頭蓋了胡玉胡三爺的印,諸位這話,可別叫外人聽了去。」

  梁開聞言,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周先生說笑了。」

  「三爺的令,我梁開當然聽。」

  「只是這新來的老哥哥,一把年紀了,礦洞裡濕寒刺骨,路又滑,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他把酒碗往案上一頓,滿身的橫肉往周光那邊傾去。

  「我的意思是……」

  「他既然來了,就在這黑石監好好歇著。」

  「月例、孝敬,半分不會少。」

  「礦上的活髒累,我和三個弟兄干就是。」

  「體恤老哥哥的事,被人聽去又如何?」

  周光不說話,他並非是什麼良善。

  只是這梁開來之後,吃得太多了,到時候事發,所有人都得死。

  礦主的空缺是他報上去的,本想著來個能頂事的主,可不曾想安排了這麼個……

  忽而,他思緒頓住,朝著堂外看去。

  如血的殘陽,混著崖壁的風沙。

  堂外一道枯瘦的身影,正佝僂著身子一步步走來。

  來人白髮稀疏,滿臉溝壑似的皺紋。

  穿一身雜役服,仿佛山風稍大些,就能把他吹折在半道上。

  渾濁的老眼微微抬起,掃過大堂里神色各異的四人。

  所來,正是陳言……

  不對,他現在該叫路遠。

  一個礦頭眼神微動,下一刻卻已經怒聲開口。

  「何人敢擅闖黑石監?」

  堂下之人默不作聲,只將手中調令一展。

  先前那出聲的礦頭瞧見調令,非但不去迎,反而眼中多了譏諷。

  還正要開口,就見帳房幾步上前,趕忙一禮。

  「黑石監帳房,見過陸礦主。」

  三個礦頭還正想發難,卻先是梁開抬起手來壓下。

  「這位,便是陸老前輩了?」

  他松鬆散散一個拱手,而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陳言。

  「在下樑開,五年前就和上任礦主交情頗深,這一年來更是掌管黑石監大小事宜。」

  「終於等來陸老前輩為梁某分擔,梁某甚是欣喜。」

  說完,手指往側旁一勾。

  「來人,還不快給陸老前輩賜座?」

  話落,當即就有人搬來一條小板凳。

  陳言眼帘微抬,從小板凳上挪開,緩緩攀到了主位上的梁開。

  然後在眾人目光中,輕嘆一聲。

  下一刻,一道半丈的熾熱刀光迸現!

  小板凳被劈作兩半,刀光卻依舊去勢不止。

  轉瞬,已是到了主位……

  劈開桌,堂前台階也像是豆腐似的被切開一個大豁口。

  場中氣氛,瞬間化作冰點。

  陳言將手中調令隨意盪出,目光斜向梁開。

  「從老子的位置上,滾下來!」

  聲浪滾滾而至,梁開硬著頭皮開口。

  「陸遠,梁某好心……」

  他本是想說狠話的,但話到嘴邊卻心頭猛然一滯。

  他看到,陳言佝僂的身子緩緩支起,那磅礴的氣血宛若山一般壓來。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卡在了喉嚨。

  恍惚間,似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要麼,人滾下來。

  要麼,頭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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