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地為卷!
「先鋒遺蹟……」
在好一陣頭暈目眩之後,陳言終於感受到了踏實。
立足,抬眼。
整片天空呈現血紅之色,遠看烽火還染著,地上儘是殘兵敗甲。
才只是一眼,那蒼茫荒涼之感就已然撲面。
在進秘境之前廖青衣也曾和他說過,這是古時候的仙魔戰場。
原本是仙門的先鋒軍營,卻被魔道突襲,最終將大地都打殘。
後來被仙靈宗老祖請回來,煉化成這秘境。
而在這秘境之中,最重的便是……
陳言腳下深深一踏,而後將厚實的黃沙撥開。
就見腳下一些繁複的紋路嵌在大地中。
只不過此刻腳下的陣紋早就已經失去了光芒,再經年被侵蝕,化作黯淡到幾乎淡漠的紋路。
這本是先鋒陣營的大陣,可在那一次大戰中最先被擊破的就是它。
破碎成十二方小陣隨機分布在這秘境的某處,也被仙靈宗的人稱作是地脈。
地脈提供有各式的能力,而奪取這地脈之力便是進入深層次秘境的鑰匙。
而深層次就不再是這般荒涼了,裡面煞氣經年不散,凝出大量兵煞、戰魂屍傀,殘存的軍陣禁制錯落分布,越往深處兇險越盛。
所以當時才和陳言說,五重再考慮進秘境。
五重以下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在看來,他運氣並不好。
既然靈氣都已經再無法被吸取,也就意味著這裡離地脈很遠……
「喲!老頭!」
陳言緩緩轉過頭去,遙遙看見一個修士,正朝著這邊御劍而來。
看不出敵意,反而是停下來與陳言打著招呼。
「放下心來啦!」
他看見陳言緊繃的身子,露出笑容來。
「你這麼大歲數不會是第一回進秘境吧?」
「若是落在地脈周圍才會又爭又搶的,像我們這運氣不好被扔在這鳥不拉屎地方的……」
他無奈地露出個笑容,而後朝著遠方揚頭。
「省省吧!」
「倒不如結盟,到時候才有資本和那些離地脈近的人爭。」
他說完,斜斜看向陳言。
「如何?」
陳言稍作遲疑,抬頭看了一眼天。
不知溪夢落在了哪裡,理論上來說他該在這等溪夢的……
可這落點太差,等溪夢過來找他不知道要過多久,兩人匯合之後再去地脈又不知道要多久。
說不好還會遇上那林君落和莊風的截殺……
「我們往哪個方向走?」
陳言緩緩起身,望向御劍的修士。
御劍修士再此抬了抬下巴,望向南方。
「這裡的陣紋半點靈氣都吃不到,隨便挑一個方向走嘍?」
陳言俯身,而後運起玄陽刀。
一連三刀斬出,在大地上立下一個往南的箭頭。
而後御劍而起。
「路遠,請問師兄……」
只是他話才只是說著,卻忽而看到那修士愣了一下。
而後略過陳言的問題,頗有些疑惑地看向陳言。
又幾番咬牙,似是有什麼話要說。
而就在陳言還想開口問的時候……
瞬息,一把靈劍自他後心遞出。
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頃刻變得殘忍。
「老丈啊,我是真心想要結盟的。」
「可…五重,那可就別怪我袁書嘍?」
袁書本以為,兩個從沒見過的生面孔。
陳言還好說,或是什麼平平無奇在角落苦修的外門弟子,等到這時間差不多了買個內門玉牌來混獎勵的。
這樣的事屢見不鮮,而這也能解釋得通為什麼這個年紀才第一次進秘境。
但溪夢……
那麼大個美人啊!
那惹眼程度即便是放眼整個仙靈宗也是絕對禍水級別的,無論是內門或是外門不該沒見過。
而又是隨手取出兩件黃級靈器來,但凡有眼睛的都會懷疑……
這是某個長老藏起來的弟子。
可又看她對陳言那態度,甚至還多有上趕著倒貼陳言的意思……
這樣一來,看見陳言的時候他是欣喜的。
即便這趟什麼也抓不住,可結識這麼兩個人對於他以後在仙靈宗的路途無疑是個很好的幫助。
但陳言只是五重……
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五重,或許尋常能活下去,但今天這賭鬥擺在這,又因為溪夢犯了眾怒……
他,活不下去。
而既然活不下去,接下來的路上他還得帶個拖油瓶。
那誰殺不是殺呢?
且不說陳言的儲物戒,單單是拿著陳言的信物去找那美人……
她能喜歡上一個白髮蒼蒼的五重,憑什麼不能喜歡意氣風發的自己?
到時候還能順勢嫁禍給敵對的人……
在這一刻動手,便是絕佳。
「何必呢?」
陳言沉沉嘆了一口氣,還好他的戒心一刻都沒放下過。
倒轉八方一瞬間化作翻卷的狂風。
那劍尖只在距離陳言半寸的位置,卻始終無法更進一步。
陳言並未急著抽身,借著那袁書維穩身形的功夫……
拂雪步落下,一步就已經錯開身。
再出現,已經帶著那枯朽的拳頭到了袁書面前。
袁書愣了一下。
五重,七重……
這可不是簡單的境界差異,那是練氣中期和後期的鴻溝。
但這老頭看著分明已經苦修,但這速度……
即便是他也有些膽顫。
迅速催發出指尖一個扳指,一道奪目的光彩瞬間撐開,將他護在其中。
那光彩若彩霞,其中又有仙鶴爭鳴……
可爭鳴聲,在陳言那平平無奇的一拳下瞬間被砸碎了脖頸。
狂暴的巨力傾瀉下來,碾得那雲霞也撐不住多久……
下一刻,發出一聲清脆的低響,破碎開來。
而僅只是余勢,卻也宛若山傾。
袁書口鼻噴血,身子被卷著砸向遠方……
「能不打了嗎?」
他苦笑著穩住身形,連忙拱手告饒。
「我錯了……」
可陳言還沒回應,下一刻那拱起的手就攤開。
其中蘊了一顆種子。
種子才只是現世,瞬間便抽出新芽。
他嘴角帶血,笑容變得猙獰。
「我錯哪了!」
只是不到瞬息,一株參天大樹就已然成型。
陳言被那蒼勁的大樹圍住,下一刻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