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龍人來訪
第79章 龍人來訪
對龍類來說，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距離西隆統一台地，轉眼就是兩年。
風從牧場方向吹來，掠過蛇眼湖畔，帶來乾草、羊毛和濕潤的泥土氣息。
莫奇蜷身匍匐在高處，前爪交疊，腦袋枕在爪背上，懶洋洋的，一下下掃視著眼睛裡的行人。
遠處，山地精正把石階羊趕過山坡，一隻大羊不肯跟著羊群行動，自顧自低頭啃食嫩草，牧人拽了兩次沒動，氣得拿草繩抽了幾下。
山羊咩咩大叫，撒開四蹄就往旁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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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幾個熊人拖著板車從伐木場裡出來，雙方撞在一起，自然都是手忙腳亂。
「快跑，快跑。」
莫奇看得津津有味。
可惜山羊很快就被抓住了，山地精和熊人也沒起衝突，說了幾句話，便互相交錯而過0
兩年前台地里還不是這個樣子，台地之間的原野連路也沒有，連板車也推不過去，熊人和山地精各自盤踞，為了狩獵和麥田廝殺爭搶。
可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西隆從鋼脊平原引來了石階羊，給山地精放牧，又指揮熊人族開挖溝渠灌溉田地，還修建道路和倉房，方便台地和家族其他地區進行物資互換。
主要是有了領主，有了統一的規則和標準，山地精和熊人族就不會互相攻伐、自相殘殺，於是也就有了平靜和安寧。
短短兩年，還不足以改變風吟台地的現狀，氏族依舊貧困、依舊艱難，卻逐漸不用再為食物憂愁，日子好像也開始變得蒸蒸日上。
「是莫奇·索拉克斯嗎？」
身後傳來一個明淨的聲音。
莫奇聞言轉過身去，隨即一怔，如今台地里只有熊人族和山地精，其他種族全部都是外來者，他面前這個更是典型的異族。
那是一個直立行走的女人，紅色的長髮散在腦後，雖然有著精靈般的臉龐，額頭卻是兩枚蜿蜒的特角，頸脖以下的皮膚都被鱗片覆蓋，還穿了一件簡約幹練的裙裝。
「龍裔？」
莫奇站起身來，打量兩眼：「你從哪裡來的？」
「我來自紅堡，奉命前來巡查，收取風吟台地的鱗稅。」
龍女說：「克拉·燼痕，這是我的名字。」
「撒謊。」
莫奇哼了一聲：「燼痕家族的龍我都認識，最小的那條還被我打過，你也配姓燼痕？
在這裡胡說八道，把她抓了，吊起來拷打。」
他一聲令下，周圍的山地精立刻拔刀。
「莫奇很威風啊。」
克拉笑笑，取出一塊鱗片，向他展示：「那我證明一下身份。」
莫奇盯著那枚黑色的鱗看了兩眼，神情隨即變化，在失落荒野，巨龍蛻下的鱗片就是信物，眷屬們手持不同的鱗片行走各地，傳遞著不同領主的命令。
風吟台地是他們的地盤，一般來說，其他大龍領主的信物，在這裡也是不管用的，不過對面手裡的鱗片卻不一樣。
那是泰戈的鱗。
莫奇示意山地精停手，心裡卻有些不高興，嘴裡嘟囔：「我們才到這裡兩年，風吟台地的狀況剛剛有所好轉，紅堡就迫不及待派人過來收稅，一點也不體諒自己的後代。」
克拉收回鱗片，聽到他這樣說，臨時起意：「你要是能夠打贏我，就減免你們的鱗稅」」
。
「什麼？」
莫奇愣住，原本按下的懷疑又升了起來，鱗稅是家族的重任，當年連餵哺者都無法擺脫，怎麼這傢伙說起來跟玩笑一樣。
「你剛才不是說要把我吊起來打麼？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克拉看著他：「是不是害怕了？」
「你身為龍裔，竟敢挑釁真龍。」
莫奇毫不猶豫，徑直撲了上去：「我害怕把你打死。
克拉立刻後退，腦後的長髮亂舞，她身周竟然燃起了火星，灼熱的火蛇滾動著出現，繞著她周身旋舞。
「魔法？」
莫奇一怔，更加認真起來。
蛇眼湖畔濕潤的草葉被烘得低垂，離得較近的山地精下意識退開，手裡的甲刀在火焰下反射著跳動的弧光。
莫奇低吼一聲，四爪猛踏地面，徑直撞進那片火光之中。
他的身軀已經比兩年前長大許多，鱗片亮白堅實，衝鋒時雙翼收攏，像一塊從雪山上滑落的冰刀。
克拉抬起一隻手，環繞周身的火蛇同時昂首，朝莫奇撲去。
「吼」
莫奇活動頸脖，吼叫吐息。
寒流與烈焰迎面相撞，霎時間發出密集的爆裂聲，大片水霧轟然升起，遮住彼此身形，草地上迅速結出一層薄冰，緊接著又被高溫融化，泥水在腳下翻湧。
下一刻，莫奇撞破火蛇，從白霧裡撲出來。
他的鱗片表面覆著一層濕潤水汽，火焰並沒有真正燒傷他，只在翼膜邊緣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鉻龍借著沖勢抬起前爪，朝克拉肩頭拍去，動作又快又狠，卻在真正落下之前，稍稍收了幾分力量。
他說害怕打死克拉，並不完全是虛張聲勢。
龍人雖然強於諸族，但無論如何也無法與真正的龍類相提並論，鉻龍又以鋒利著稱，若是被撕到要害，當場就要死掉，這傢伙長得再好看也沒有用。
可是克拉竟然不閃不避。
莫奇的爪子從她身前掠過，明明近在咫尺，卻像是穿過一層被烈火扭曲的盾牌，爪趾痛的仿佛燃燒。
「真是施法者。」
莫奇反應很快，尾巴已經從側面橫掃過去。
克拉抬腳輕輕一點，火星在她腳下炸開，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力量托起，裙擺和紅髮在半空中舒展開來。
她顧盼俯視，恰好避過橫掃而來的龍尾。
龍人落地之後並未立刻反擊，反而饒有興致地看了莫奇一眼。
「你知道怎麼戰鬥了？」
「廢話。」
莫奇猛然抬頭，雙翼向外展開，一陣強風貼著地面橫掃，克拉身邊幾條火蛇被風壓吹得傾斜。
莫奇沒有繼續從正面追擊，而是繞著她快速奔跑，時而伏低，時而躍起，白色身影在湖畔留下交錯的殘影。
他沒有西隆那樣精準致命的鋒利，但是跟隨在西隆身邊耳濡目染，又經歷過兇險的廝殺和狩獵，早已經不是一條只會在地上打滾的幼龍。
「那就不跟你打到底了。」
反覆攻防之後，克拉忽然抬起雙手，全力爆發，四週遊動的火蛇驟然散開，澎湃的魔力扭曲匯聚，在半空中凝成一隻巨大的法師之手。
莫奇察覺不對，立刻折身變向，卻還是慢了一步。
巨手迎著鉻龍的身軀驟然合攏，莫奇只覺得天色一暗，洶湧的魔力已經鎖住他的胸腹和翼根。
克拉抬起手掌，法師之手也隨之升高，把他一把拎了起來，懸在離地數米的半空，只剩尾巴垂落搖晃。
「莫奇大人，身為山地領主的兄弟，卻這樣對抗家族，你認為自己應當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克拉慢條斯理的說。
莫奇齜牙咧嘴，看著她紅色的瞳孔，剛想嘶吼咆哮、全力掙扎，卻陡然一怔。
他忽然反應過來，凌空大叫：「你是，你是————」
「噓。」
克拉發現不對，連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別喊，暴露了我的身份，之後就逗不了他們了。
，「好的好的，你快把我放下來再說。」
莫奇的語氣忽然親近了：「這樣太難堪了。」
「沒事，這對你來說稀鬆平常，大家都很習慣的。」
克拉聞言鬆開法師之手，鉻龍啪嗒掉在地上：「帶我看看你們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這裡離蠻骨峽谷比較近，先帶你去那邊看看吧。」
莫奇嘆了口氣：「西隆和比多去霧隱群山狩獵了，霸主倒是在雷鳴崖趴著，你要不要先去找他？」
「霸主天天睡覺，現在多少個災害等級了？」
「七級。」
克拉想了想：「那不行，我現出原形都不一定打得過，西隆呢？」
「你們來找西隆，為什麼都要先把我整一遍，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前一次這麼幹的還是萊傑多雷。」
莫奇悶頭悶腦的說：「之前霸主找西隆試手，結果兩下就告饒認輸，你還是不要想去挑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