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事本來就那樣


  一縷晨光里洛清妍盈盈走來:「請老夫人安。」

  她微微屈膝,恰好將裙擺下玲瓏有致的腰線勾勒出來。

  老夫人頷首,目光凌厲的掃視,卻不見讓洛清妍起來,細腰翹臀,是個好生養的,比她姐姐確實更好。

  不叫她起來,洛清妍屈膝垂眸,也不敢抬眼看老夫人,看來是給她上規矩。

  一旁的崔柔瞥見老夫人面容冷肅,依舊如往日般威嚴,心裡暗暗竊喜,她剜了洛清妍一眼,露出狡黠的目光,就說嘛!姑母再想給遠哥哥留後也不會不給新人站規距。

  她緩緩起身,走到洛清妍跟前,繞圈打量,聲音裡帶著命令喝斥:「洛姑娘,還不跪下。」

  洛清妍不動聲色,她沒有犯錯,怎麼就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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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姑娘,我是哪裡做的不對嗎?」

  崔柔白嫩的小臉一下漲紅,一個小官的女兒真是大膽,也不看看這裡是勛國公府,換作其他人,早跪下等著主子發落,還敢反問她。

  「遠哥哥一向不喜這件藍色繡金線的外衫,更不會在請安的時候穿,你就是這麼給遠哥哥更衣的?」

  誰也沒她了解遠哥哥。

  「崔姑娘,我給世子更衣時,世子並未提及不喜這件外衫。」洛清妍說著,瞥了一眼裴時遠。

  「無妨。」裴時遠眉眼清冷,他今早沒了往日的煩躁,對穿哪件衣服也忘了挑剔,洛清妍動作又麻利,不由分說,直接給他套上就過來了。

  「哼!」

  崔柔扯著手帕,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這是第二次遠哥哥不向著她。

  一個寒酸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兒有什麼好,連她崔氏一族的丫鬟都不如。

  裴時遠又向著自己,洛清妍臉上表情沒變,依舊乖順,但內心已有波動,看來留子嗣不會很難。

  「起來吧!穿什麼,遠兒樂意就行。」老夫人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謝老夫人。」洛清妍起身,餘光瞧見,氣成河豚的崔柔,這位崔家小姐,真是驕縱。

  「姑母,昨晚之事,都在府里傳開了,是這個女人非要勾著遠哥哥同房,才導致遠哥哥吐血的。」崔柔氣不過,心一橫,脫口而出。

  「柔兒。」老夫人冷聲提醒,一個姑娘家怎可把房內之事,宣之於口。

  崔柔不依不饒:「姑母,我也是羞於啟齒,可關乎遠哥哥的安危,不得不說,洛清妍行為沒有教養,當罰抄女德女戒,再由府上的嬤嬤規訓教導,不可如此粗鄙。」

  罵她粗鄙,國公府著急給世子留種,不抓緊怎麼行。

  來之前,她特意多看了幾遍避火圖,這事本來就那樣,嫁人的時候,你不一樣得學。

  洛清妍在心裡把崔柔懟了幾個來回,裝什麼裝。

  老夫人端起茶盞,悠悠吹了吹,輕呷一口,又打量了一眼洛清妍,昨晚之事,洛清妍確實行為大膽,一個姑娘家確實令她出乎意料。

  崔柔說的不無道理,規訓一二也是有必要的。

  「鄭嬤嬤,送洛姨娘去祠堂抄女德女戒。」

  洛清妍給了裴時遠一個求助的眼神,沒想到裴時遠冷冷側過臉,這回不幫她了?

  你是個男人,難道不懂男女之事,就那樣嗎?

  昨晚她是急了些,那還不是想早點給國公府生下子嗣,雖然自己也有憑子嗣在國公府博生機的私心。

  裴時遠並不是覺得崔柔說的有道理,而是要讓洛清妍受了罰,好灰心,離開國公府。

  這姑娘挺難纏,昨晚都敢對他硬來,不吃點苦頭,恐怕不肯走。

  他時日無多,何必留下孤兒寡母,沒有父親丈夫的照拂。

  不就抄女德女戒嘛!

  也不算多大的懲罰,總好過,在洛府驕陽下跪在石子上強。

  洛清妍跟著鄭嬤嬤一路往祠堂而去。一路無言,鄭嬤嬤周身冷肅的氣場與老夫人一樣,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人。

  祠堂光線昏暗。

  一個蒲團,案几上放著女戒。

  筆墨紙硯已備好。

  「洛姨娘請吧!」鄭嬤嬤神情嚴肅,聲音低沉。她本以為來留後的姑娘會哄著世子,取悅世子,之後再行周公之禮,沒見過這位,不培養一下感情,直接來的。

  世子沒一劍斬了她已是走大運。

  洛清妍頷首,之後便朝蒲團跪了下去,膝蓋剛一觸及蒲團,她清麗的臉蛋立刻苦了苦,眉頭微蹙,有針。

  蒲團里埋了暗針,比石子鋒利多了,夠歹毒。

  誰幹的?老夫人?

  可京城皆知,勛國公府老夫人雖事事要求嚴格,規矩森嚴,但並沒有傳出歹毒的名聲。

  不如試探一下。

  她道:「嬤嬤,我抄女戒本是受罰,哪還能跪蒲團,直接跪地上吧!」

  「你要是不怕地上冷硬,就隨你。」鄭嬤嬤撂下話轉身就走,看來這姑娘還有救,知道學規矩,國公府可不是洛府,事事散漫。

  鄭嬤嬤不知,看來不是老夫人的手筆。那就是崔柔。

  她來國公府,看她最不順眼的就是崔柔。

  真夠毒的。

  說著輕巧的抄女德,讓老夫人輕鬆答應,背地裡卻暗害人。

  反正鄭嬤嬤同意了,那她就跪地上抄,不過也不用擔心地上冷硬。

  她可是有備而來。

  高門貴府定然不簡單,既然來求生存,怎能不多準備一番。

  洛清妍從纖纖細腰的裙帶里,抽出兩塊巴掌大小,牛皮做成的護膝,背面還縫製了一層軟和棉絮,接觸膝蓋時更舒服謝,跪起來就容易多了。

  在洛府母親孫氏心情一不好就拿她撒氣,罰跪是常有的事,一開始她也吃了不少苦頭,膝蓋跪到流血流膿,沒去醫館打雜之前,只能自己找些藥草搗碎了敷一敷。

  後來,孫氏一次一次的無理懲罰,傷了她的心,讓她對親情母愛產生了防禦,不再一味的聽訓所謂的「孝道」實打實的受罰。

  罰跪她就墊上護膝;不給飯吃,她就藏乾糧。

  洛清妍掀起裙擺,露出白如藕節的腿,仿佛能掐出水,不忍多揉捏一把,膝蓋處微紅,儘管她剛才盡力保持輕盈,但還是被針尖扎到了一點。

  「你說她膝蓋現在是不是已經血流不止?」

  「肯定是,看還怎麼伺候人,趕出去算了。」

  女子譏誚的聲音傳來,洛清妍趕忙穿好護膝,跪在地上,想了一下,又把蒲團拿過來,跪到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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