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願意嫁
「遠哥哥來了嗎?」
流星居里,崔柔靠在榻上,唇瓣慘白,臉無血色。
「小姐,奴婢去臨安居時,世子還沒起,不敢打擾,只能去告知老夫人。」銀杏一踏進門,崔柔忙不迭問。
「呵!」
崔柔苦笑一聲,她的遠哥哥變了。
小時候,嫡姐欺負她,裴時遠總是將她護在身後,不捨得她受半點傷害。
如今,她病了,連看都不看一眼。
「小姐,您別多想,世子只是沒起,一會起了,肯定過來。」銀杏瞧著自己家小姐失落的眼神安慰道。
「他是裝的吧,昨晚就對我冷言冷語,竟然還叫我退婚。銀杏你說,他都這樣了,我還願意守著這份婚約,我容易嗎?」
崔柔抹了抹淚,眼中突然閃過一道鋒芒。
不對,洛清妍沒來之前,裴時遠可不是這個態度。
她用力扯了扯手裡的帕子,把恨意都加到洛清妍頭上。
肯定是洛清妍魅惑了她的遠哥哥。
瞧她那個妖精樣,沒事就往遠哥哥懷裡倒,沒骨頭一樣。
「銀杏,世子是不是喜歡上那個洛清妍了?」
銀杏垂著眼,她剛才去臨風居,看見小姐親手做的核桃酥被扔在門外,仿佛被貓鼠啃食過。
世子對小姐真絕情,自己都病入膏肓了。
小姐也不離不棄,一直守在府上不曾離開,他竟如此對小姐。
「小姐,奴婢覺得沒有。」銀杏眼眸轉了轉,想到一個點:「如果世子喜歡洛姨娘,為什麼不圓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洛姨娘很主動。」
「對呀!」崔柔暗淡耷拉的眼眸,忽地亮了:「世子要是真喜歡洛姨娘,怎麼不圓房?那還是不喜歡。」
「所以小姐,世子還是在乎您的。」銀杏順著崔柔的心氣兒說。
崔柔滿意的點點頭,她可是清河崔氏長房三小姐,洛清妍怎麼比的了。
聽見腳步聲。
老夫人來了。
崔柔忙去榻上躺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姑母,我。」
「咳,咳,咳」
帕子捂嘴,崔柔努力起身,仿佛又起不來,只能微微抬起一點上半身。
「快,別動,躺好,好好的怎麼就病了?」老夫人三步並兩步過去,扶著崔柔躺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昨晚給世子送核桃酥,吹了風著涼。」崔柔眼眸微動,我見猶憐,「遠哥哥,也不來看看我。」
既然不喜洛清妍,怎麼不來看她?
老夫人輕嘆一口氣,昨晚的情形,她都看見了。
遠兒一向自持,昨晚月色下,竟親了洛姨娘的臉頰,可見是喜歡的,倒是對崔柔,頗有意見,直言要退婚。
「柔兒,世子已經病入膏肓,你對他?」
「姑母,我對世子的情意從未變過。」崔柔急忙接話。
老夫人頓了頓;「可是,我找洛清妍來,是給世子留下子嗣,你最近就不要見遠兒了,我也想洛清妍儘快懷上子嗣。」
想儘快懷上子嗣是真,老夫人這麼說也是想激一下崔柔。
「姑母,您怎能不讓我見世子,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病了,我自當侍奉在跟前。」崔柔眼神殷切。
她一是放不下裴時遠,二是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別人會說她這個未婚妻見未婚夫病了,就遠離,涼薄無情。
「侍奉有的是人,只是可惜了崔家和裴家的聯姻。」老夫人睨了崔柔一眼,似有遺憾也有責怪。
「要是你們能生下子嗣,不僅延續了崔裴兩家的情誼,孩子還是嫡出,將來繼承國公府,延續國公爺的血脈,功不可沒,你也會封誥命。」
崔柔含淚的眸光閃動,姑母還是希望她嫁給裴時遠,甚至父母也是這個意思。
可她做不到,捫心自問,她只是無法接受裴時遠生前接觸別的女人。
崔柔垂眸不語。
室內陷入無比的寂靜。
然幾息之間,崔柔突然抬眸,目光堅毅:「我願意嫁。姑母,我不圖以後的榮華富貴,只圖眼下與遠哥哥相守,如果能孕育子嗣,再好不過。」
她兩行清淚簌簌而下。
銀杏抿唇一噎,小姐不會是真的病了吧!
怎麼突然改注意了,自從世子生病,她們決定留在國公府不走,只是為了全有情有義的名聲,真嫁也太吃虧了。
老夫人瞳孔放大,她沒想到崔柔這麼快就改變注意了,握住崔柔的手,放緩語氣:「柔兒,幸苦你了,國公府會記你的好。」
崔柔順勢靠進老夫人的懷裡:「姑母,是不是洛姨娘拖著世子,世子才沒空來看我。」
嫉妒了。
「鄭嬤嬤,去把洛姨娘叫來。」
柔兒既然答應嫁給遠兒,洛清妍更應該懂得規矩。
洛清妍一進來,就感覺到崔柔得意的目光射向自己,刺得她不由得動了一下肩膀。
不知崔柔給老夫人吹了什麼風,叫她來准沒好事。
「見過老夫人,崔姑娘。」
「柔兒不日將於世子成親,洛姨娘你當以敬主母一般敬柔兒,不可胡來,昨晚你將柔兒的核桃酥隨意丟棄在門外,當罰。」
老夫人一板一眼道。
原來是崔柔願意嫁給裴時遠了,老夫人這是替她出氣。
「老夫人,是世子讓扔的。」洛清妍垂眼回道。裴時遠和崔柔不睦,拿她撒氣。
「胡鬧。」老夫人喝斥:「柔兒是世子的未婚妻,她們有誤會,你當在中間勸和。你直接扔了柔兒的點心,就是沒把她放在眼裡。他們可是有正式婚約的,跪下。」
「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上次崔柔扎得針眼還沒好利索,唉!反正在祠堂悄悄穿上了護膝,跪就跪吧!
「你就跪著反省,柔兒什麼時候讓你起來,你再起來。」
「姑母,莫動氣,洛姨娘想來也不是故意的。」崔柔擺出大度的樣子,眸光卻陰森森地瞧著洛清妍,仿佛帶著毒。
洛清妍跪著,崔柔哄著老夫人在一旁有說有笑。
唉!老夫人也是料定她沒有去路,只要世子肯留她,就不會走。
否則,還指望她留種,也不會如此待她。
洛清妍正感嘆命苦之時,卻聽見輪椅滾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