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算的帳
「母親，您找我？」徐氏捏著帕子，指尖處是濕的，眼眶微紅，盈盈福了一禮。
她一直告訴自己，為了孩子，好好生活，不去在乎裴緒，不去在乎，可還是沒忍住，真恨自己沒骨氣。
「徐氏，我找了你半天，你沒事跑這兒做什麼？帳沒算好，還有閒情擱這吃喝享樂。」錢氏白了徐氏一眼。
「二夫人，徐姐姐是來請教一些帳本上的問題。」洛清妍銳利的眸子盯著錢氏，沒想到錢氏這麼快就急著找徐氏的麻煩。
可惜剛才徐氏還想放錢氏一馬。
洛清妍故意加重了「問題」二字。
錢氏被撲面而來的氣勢震到，眼神眨巴閃躲，神思猶疑之計，想起自己是來找徐氏的，立刻定住心神，嘆了口氣，眼含惋惜：「徐氏，你別怪我生氣，來你看看帳本。」
帳本攤開杵到徐氏面前。
「你看這兩項支出加起來，都加錯了，你沒發現嗎？照這樣，我真不放心把中饋給你管。」錢氏瞪了一眼徐氏，又轉頭對族老們道：「你們也看見了，真不能怪我，不把中饋交給兒媳。」
族老們若有所思的點頭，確實簡單的加減都能出錯，還不止一處，恐怕不適合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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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妍瞧著兩行數字，是真的算錯了，看向徐氏卻不見慌張，依舊是哀傷，這個裴緒姬妾一堆，還在外面找女人，養外室，回頭要他好看。
「母親，是加錯了。」徐氏柔聲道。
錢氏明顯鬆了口氣，不狡辯，一點勁不費就承認，很好，頓時豎起眉毛，來了精神，快速翻動帳本：「還有這，這一處也是，徐氏，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指尖在帳本上遊走，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錢氏眼底卻不斷閃過喜色，想從她手上拿走中饋，沒門。
「是，確實是算錯了。」徐氏聲音依舊輕柔，「不過，還好就三處，改一下就行。」
此言一出，族老們震驚的眉毛豎起。錢氏更是震驚的眼神中，燃氣熊熊怒火，徐氏怕不是瘋了，這麼離譜的錯帳，說的輕描淡寫。
「徐氏，你。」錢氏一時氣噎，竟無言以對。
她沒想到徐氏蠢到，說不通的地步，本擔心中饋被搶走，現在好了，這麼蠢的人，她都用不上下一步的手段。
洛清妍看著徐氏，有點不敢置信，剛才拿著帳本跟她討論的徐氏，仿佛所有帳目爛熟於心，怎麼可能出幾歲小孩會犯的錯誤。
「徐氏，帳目你都能加錯，不能掌中饋，你聽到了嗎？」
徐氏彎腰認真地摺疊有錯處的紙頁，仿佛沒聽到衝著自己耳朵嘶吼的錢氏。
「奶奶，你別責怪娘親，吃點心。」橫哥兒聽見奶奶又朝娘親發火，邁著小短腿，急匆匆地跑過來，小臉都急紅了。
奶奶總愛朝娘親發火，可他覺得娘親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娘親，不應該被責罵。
「奶奶不吃。」錢氏粗聲道，心想：「就知道吃吃吃，早晚被徐氏帶的沒半點出息，還是過繼出去，離徐氏遠點的好。」
橫哥兒被錢氏的語氣嚇住，怔怔地盯著錢氏。
「橫哥兒，不怕。」洛清妍抱起橫哥兒，拍了拍後背。
橫哥兒的臉在洛清妍的肩膀蹭了蹭，再抬頭帶著小委屈，看向彎腰翻著帳本，再次檢查有沒有錯處遺漏的徐氏。
「母親，我算錯了幾處。」突然，傳來橫哥兒稚嫩且認真的聲音，小臉也繃的嚴肅。
「沒幾處，比上次好很多，應該就三處，沒了。」徐氏合上帳本直起腰。
此刻，族老們原來帶著嫌棄的臉上，只剩下震驚，是橫哥兒算的帳。
橫哥兒才五歲，就能看帳，算帳，真是聰明過人。
大伯公上前，笑著逗弄橫哥兒：「橫哥兒真是天才。」
「橫哥兒不是天才，算錯了好幾回。」橫哥兒搖頭擺手，他謹記母親的教誨，別人誇你或者損你，你都要說真話。
「母親，橫哥兒識字不多，不太認識帳目名稱，但喜愛算術，會幫我加減數目。您摸怪，這本我還沒來得及謄抄。謄抄的時候，我會改過來，也會教橫哥兒再算一遍。」徐氏聲音還是輕柔，沒有怒火。
洛清妍看得出來徐氏的心思還在對面裴緒和那女人身上。
「奶奶，你別怪母親，是我算的帳，你罰我吧！」橫哥兒從洛清妍的身上掙脫下來。
「橫哥兒天資過人，奶奶怎麼會責罰。」錢氏僵硬地彎起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實則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握成拳，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轉臉又嚴肅的對徐氏道：「徐氏，這事說明橫哥兒天資聰穎，可你讓他這么小個孩子算帳，自己倒是圖輕快，這樣可不能管中饋。中饋教給你，我還是不放心，以後再說吧！」
「母親，我沒有圖輕快，每筆帳我都有認真算。」徐氏語氣輕，但明顯比剛才著急。
這幾日，她熬夜也要把帳算好，一定要掌握中饋。
族老們面面相覷，徐氏讓孩子算帳，確實有懶惰的嫌疑，他們不好插話，家務事難斷。
「徐姐姐，我們還是把帳本上有疑問的銀錢數目，弄清去向比較好。」洛清妍見徐氏急的亂了方寸，溫和提醒道。
剛看到丈夫偷養外室，悲痛難耐，眼前婆母又不肯交出中饋，雙重打擊下，徐氏漏出袖子的半截手指在不停的顫抖。
「對。母親，有些帳目存在疑問，麻煩您解釋一下。」聽見洛清妍的聲音，徐氏莫名心安了一下，咽了一下嗓子，頂著氣力道。
「帳能有什麼疑問？徐氏你不會是不會看帳吧？跑這找帳房先生幫忙。忽悠我們。」錢氏又豎起眉毛，徐氏跟洛清妍走的近，一定是為了這個，就說這麼多年一個說話都不利索的人，怎麼突然會看帳本理家了。
徐氏把帶來的帳本上大額購買食材的項目指給錢氏看：「母親，府上很少吃燕窩，怎麼會花一千兩購買？」
錢氏嗓子一噎，陰毒的餘光瞥向洛清妍，肯定是洛清妍發現告訴徐氏的，就是要跟她作對，幫徐氏拿到中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