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停電，發燒

  要說暴雨會帶來什麼影響，首先就是停電。

  暴雨第四天，下午六點。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電閘一條，黑暗湮滅了整個小區。

  外面不少人大喊大叫，業主群的消息跳個不停，都在找物業去修電閘。

  而這些喧鬧嘈雜的聲音，都被厚重的防爆門隔絕在3703戶之外。

  

  屋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樓青建還算穩得住情緒，端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眼頂上的燈。

  猩紅的鎢絲漸漸冷卻，滅掉了最後一點光亮。

  「怎麼停電了？」他感嘆了一聲，語氣里充滿疑惑。

  「暴雨停電很正常。」樓雲崢打開手機電筒，下意識看向妹妹，用眼神詢問現在是否有解決方案。

  「家裡有蠟燭，先點上吧。」樓楓玥立即起身，進了次臥。

  屋內各個角落都點上蠟燭，雖然昏暗，但好在有了光亮，不至於讓人深陷恐懼里。

  神經緊繃的潘荃鬆了口氣，讚許道：「還是玥玥厲害，在家裡備著蠟燭，不然我這眼睛真要兩眼一抹黑了。」

  樓青建笑著調侃：「你女兒從小到大就喜歡買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跟機器貓一樣，什麼都有。」

  「之前跟同事出去露營，還買了個戶外蓄電器呢。」樓楓玥順著話往下說，轉眸看向哥哥，「哥，你來幫忙弄一下唄，不然冰箱裡的肉怕是放不了多久了。」

  「行。」

  兄妹倆又進了廚房一陣搗鼓。

  二老坐在客廳，逐漸意識到不對勁了。

  就算喜歡買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可誰家女孩住處里備著蓄電器的？

  環視屋內點燃的蠟燭，根本不是女孩子貪圖漂亮買的香薰蠟燭，而是最平價最常見的白蠟燭。

  顯然就是為了停電準備的。

  再說冰箱。

  以前女兒總是懶得煮飯，冰箱裡塞的全是飲料、酒水、雪糕。

  如今滿滿當當，全是蔬菜、水果、肉類。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這場雨會下得很大，會停電，會出不去。

  「老樓，你真不覺得女兒有點奇怪嗎？」潘荃壓低聲音，不確定地問。

  怎料樓青建點了點頭，「不止玥玥，雲崢這兩天也有點奇怪。他們兄妹倆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們呢？」

  這一夜並不寧靜。

  已經有人開始打噴嚏、發熱，但情況並不嚴重，大家都以為是陰雨天吹風著涼了。

  但天空猶如撕開了一道口子，雨水頗有黃河之勢，恐慌和迷茫依舊席捲而過。

  小區各處傳來謾罵聲、哀嚎聲、哭鬧聲，穿過雨幕透過玻璃，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像冤魂的哀鳴。

  察覺到她的害怕，樓青建坐到她身旁，將她摟緊懷裡。

  「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怕打雷下雨？」他輕笑著調侃，以掩飾自己心底那點不安。

  潘荃沒好氣地剜他一眼，身體卻很老實地縮在他懷裡。

  樓雲崢通過網絡獲取各地消息。

  有些地勢比較低的城市已經被淹了，部隊冒雨開著遊艇去搜救。

  地勢較高的城市雖然雨下得也很大，但沒出現大問題，路面積水堪堪沒過腳踝。

  刷了一會兒，樓雲崢卻感覺腦袋越發昏沉。

  本以為只是在黑暗環境中看手機看太久了。

  直到一隻冰涼的手探上他額頭，涼得他激靈，意識清醒了些許。

  抬眸，便對上了妹妹那雙沉靜的眸子。

  「哥，你發燒了。」樓楓玥眉頭擰死，拽著他的手臂拉他進次臥，「你今晚睡我房間。」

  「什麼？雲崢發燒了？」潘荃聽見女兒並不高的聲調，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崩斷，連忙跟了上去。

  樓楓玥架著哥哥進了次臥，將他放在床上，在衣柜上面取出一床厚厚的棉被，蓋在他身上。

  又疾步到客廳取來了醫藥箱。

  「媽，倒杯水來。」樓楓玥翻出體溫計，夾在哥哥腋下，又從藥箱裡翻出之前剩下的退燒藥。

  「好。」潘荃急匆匆去倒水了。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外面偶爾劈過的閃電，刺進來一束慘白的光。

  樓楓玥掰了兩顆退燒藥，又從空間裡取出一粒系統獎勵的淬體丹。

  根據她的經驗，同樣感染病毒發高燒的人，身體素質更好，死亡的概率更小，這也就相對地提高了覺醒異能的概率。

  淬體丹能夠強化肉身體質，希望能幫哥哥扛過病毒。

  就算沒能覺醒異能，起碼減少了直接死亡的概率。

  潘荃端了杯水進來，樓楓玥直接把三顆藥一併拍進樓雲崢嘴裡，讓他喝兩口水灌下去。

  樓雲崢明顯感覺到吃進嘴裡的藥形狀、味道不一樣。

  他暈暈乎乎地看向妹妹，嗓子干啞：「你餵我吃了什麼？」

  「別管，吃就對了。」樓楓玥態度強硬，又拿了兩顆淬體丹放到潘荃掌心，「媽，這個藥你跟爸一人一顆，強身健體的。」

  黑暗中，潘荃只能看到女兒模糊的輪廓，語氣擔憂地問：「那你呢？」

  她甚至不多問一句到底是什麼藥，內含什麼成分。

  反正女兒給的，總不會是毒藥。

  「我已經吃了。」樓楓玥隨口答了句。

  隨即起身，將潘荃往外推。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冷靜：「你趕緊出去，今晚我照顧哥哥，誰也不許進來。」

  潘荃茫然地眨了眨眼，聽這意思，是要將樓雲崢隔離？

  可這不就是個普通的發燒感冒，不至於要隔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