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受傷了，但還活著
翻出學校圍牆的時候，外面已然日暮黃昏了。
樓楓玥喝了瓶聖光泉水，抽出金棒，閒庭信步地張牙舞爪圍過來的小蠢蛋走去。
極熱憋了兩個月，她好久沒痛痛快快地舒展筋骨了。
殺得正酣，突然遠處傳來「轟」地一聲巨響，所有喪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樓楓玥朝那個方向看了眼，擰了下眉梢。
沒記錯的話，那邊是一家大型商超，洛則言和李奕辰應該就是去那裡找物資了。
手裡的金棒轉了個圈，樓楓玥把面前最後兩隻小蠢蛋敲翻在地，隨即踩著風躍上了一旁的路燈杆，朝那個方向眺望。
商超的樓頂冒出一股濃煙，黑灰色的煙柱在暮色中格外扎眼，隱約還能看見幾道刺目的光。
不是洛則言的火系，也不是李奕辰的土系。
感知異能還沒來得及鋪開，就先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隻翼展至少五米的巨鳥盤旋在商超上空，羽毛呈現出絢爛的金紅色。
它的爪子很大，甚至能抓碎一輛報廢轎車的車頂，徑直朝商超外牆撞過去。每一次撞擊都震得整面牆都在抖，玻璃碎屑嘩啦啦地往下砸。
又是熾烈鳥。
「嘖。」樓楓玥罵了一聲，從路燈杆上一躍而下，落地時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像一道貼地飛行的影子，朝商超方向疾馳而去。
商超里已經被喪屍擠滿了，那隻突如其來的大傢伙弄出太大動靜，將周圍的喪屍全都吸引過來。
洛則言和李奕辰被困在了三樓的一家服裝店裡。
「靠！這麼多喪屍，我今天不會要栽在這了吧？」李奕辰奮力地撐起一面土牆，將喪屍全部擱在外面。
腕上的血石手串在源源不斷地給他注入能量，但他依舊能感覺到渾身的力氣在一點一點被抽乾。
喪屍太多了，就算樓楓玥能趕過來，也未必擠得進來。
何況外面還有隻難纏的大傢伙，一口就把樓楓玥新養的小寵物吃掉了。
「別亂說話。」洛則言喘了口粗氣，遞了兩瓶聖光泉水過去，「這裡三樓，實在不行跳窗也能逃。」
「跳窗？」李奕辰瞪大了眼睛，懷疑發小是不是瘋了，「大哥，這是商場三樓，不是普通住宅的三樓。層高相差多遠，你算過嗎？」
「我們是異能者，筋骨比普通人強韌，跳下去死不了。」洛則言表現得很沉著，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只要能活著找到樓楓玥，她就能幫我們治好。」
「……再試一次。」李奕辰灌下了兩瓶聖光泉水，體力恢復了不少，「實在殺不出去，我就陪你跳窗。」
「好。」洛則言笑了一下，仰頭喝下兩瓶聖光泉水。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掌心凝聚出兩團火焰，「撤牆。」
樓楓玥趕到的時候，商超一樓的外牆已經被撞出一個窟窿，幾根斷裂的鋼筋從混凝土裡翻出來，像折斷的骨頭一樣戳向天空。
二樓和三樓的窗戶碎了大半，室內一片漆黑，只有偶爾閃過的火光映在殘破的貨架上，明明滅滅。
「洛則言！」她站在商場門口喊了一聲。
裡面沒有回應。
樓楓玥的心臟猛地收緊了一下，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她直接沖了進去，像不要命了一樣扎進喪屍堆里嘎嘎亂殺，手裡的金棒揮出了殘影。
感知異能已經沒有用了，喪屍太多，能量波動過於雜亂，她根本搜尋不到洛則言和李奕辰的位置。
商場一樓很亂，貨架倒了一地，商品散落，滿是被暴力踐踏過的痕跡。
樓楓玥在一樓殺了一波，確認人不在一樓，就直接踩著倒塌的貨架往上跳。
二樓也沒有。
三樓，她在轉角處撞上了踉蹌著往下跑的李奕辰。
他滿臉是灰，額角被什麼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班長！快去幫則言！」他指了指身後，「我異能耗盡了，他還在扛。」
樓楓玥丟給他幾瓶聖光泉水，什麼都沒說，直接朝他指的方向沖了過去。
洛則言被困在走廊盡頭的一家精品店裡。
門外的喪屍已經堆到了天花板，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灰白色的手指從門框的縫隙里伸進來，抓撓著木質天花，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洛則言站在門後，雙手撐著一面火牆。
火焰從他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但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在火光的映照下像融化的玻璃。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聖光泉水已經喝完了，費盡力氣才將李奕辰送了出去。
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在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等來的人。
「洛則言！」
熟悉的聲音穿過火牆，穿過屍群的嘶吼，穿過碎裂的玻璃和倒塌的貨架，精準地落進他耳朵里。
洛則言嘴角彎了一下，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鬆了半圈。
他收回雙手，往後退了一步。
門口堆起的屍體轟然倒塌，碎石和鋼筋混合著黑血碎骨飛濺進來，一道渾身黑血的身影從破洞裡鑽了進來，金棒上還黏著喪屍的碎肉。
樓楓玥落地時踉蹌了半步，隨即穩住身形，目光在洛則言身上停了一瞬，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受傷了，但還活著。
她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那雙曾經的桃花眼裡夾著藏不住的後怕。
洛則言怔了一瞬，他能感覺到她攥著他衣料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抬起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腰，安撫似的拍了拍：「我沒事，你來得很及時。」
樓楓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身體的顫抖。
她鬆開手，往他懷裡塞了幾瓶聖光泉水。
抬頭看他時，發現他臉上也有不少傷痕。
她心底一軟，扯下口罩，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補充點體能，待會兒跟緊我。」她拉上口罩，重新捏緊了金棒，轉身出去準備把那些喪屍都刀了。
洛則言還有點發懵，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裡像被蝴蝶躇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