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只是路過
越野車緩緩駛入大門，圍牆內側的景象逐漸呈現在眼前。
物流園的面積比樓楓玥預想中大得多。原本的倉庫被改建成了居住區，外牆加固過，屋頂重新鋪了防水材料。
空地上搭著幾排棚子，有人在棚下生火做飯，有人晾曬衣服，有孩子蹲在牆角玩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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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跟臨江那種官方組織的安全區很不一樣，不是嚴密的軍事基地，更像一個勉強維持著生活秩序的聚居地。
樓楓玥的目光掃過那些人的臉，看到了疲憊，看到了麻木，也看到了某種還勉強撐著的活著的氣息。
車子沒走多遠，有人出來了，攔下了他們。
是個穿著POLO衫的男人，模樣瞧著三四十歲，兩鬢染了些白霜，但氣質很沉穩。
他走到副駕駛窗邊，開口時嗓音有些干啞：「我是基地負責人宋偉光。」
樓楓玥推門下車，簡短地自我介紹：「樓蘭，臨江來的。」
宋偉光打量了她幾秒，目光在她那身乾淨得不像話的黑色衛衣上停了一瞬。
「你是水系異能者？」他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不是，我認識一個。」樓楓玥雙手插在衛衣兜里，「但我需要先知道，你們這個基地值不值得我把人帶過來。」
宋偉光沒有立刻接話，看了她一眼，像是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某種他熟悉的語氣。
那種不輕易信任、也不輕易承諾的語氣。
「進去說。」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朝身後那排改建過的倉庫走去。
洛則言停好車，從後備箱拿了瓶水，和李奕辰一起跟在樓楓玥身後。
倉庫內部的牆壁用水泥加固過，地面鋪了一層複合木板，被踩得有些發亮。
角落裡擺著一張長條桌，桌面上鋪著一張手繪的地圖，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
宋偉光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示意他們也坐：「你說的水系異能者在哪？」
「東陽小學。」樓楓玥沒有坐下，站在桌邊掃了一眼那張地圖，「三十二個人，大部分是孩子，有一個空間系異能者和一個水系異能者。」
宋偉光的目光在樓楓玥臉上定住，像在判斷她話里的可信度。
「極熱兩個月，東陽區那種地方還能活下來三十二個人，」他頓了一下，「要麼是運氣好得離譜，要麼是有人在保護他們。」
「一個語文老師，用課桌椅堵著門守了他們兩個月。」樓楓玥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我只負責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宋偉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滿是裂痕的木桌上點了點。
一個成年人，三十幾個孩子，其中只有兩個沒有戰力的異能者，並且等級很低。
意味著對基地的防護能力沒有加強，還要多出三十幾人消耗物資。
弊大於利。
「你們也要留下嗎？」宋偉光抬眸，在眼前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這三人實力強勁，若是願意留下……
「只是路過。」樓楓玥直截了當地回答，「基地的位置找到了，確認了情況，安排好人手去接人，我還有其他事要辦。」
宋偉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像是在消化她這句話的重量。
樓楓玥沒跟他在這個問題上掰扯，話鋒轉回基地情況上：「你們現在有多少異能者？」
「18個，其中一個感知系、兩個空間系，一個水系，其他都有戰力。」宋偉光沒有隱瞞，如實說道。
「沒有淨化系？」樓楓玥挑了下眉梢。
宋偉光眼底浮現出一絲茫然，像是從未聽說過這種異能類型。
看來基地里沒有淨化系。
樓楓玥沒追問下去，順勢轉了話題：「你們現在缺什麼？」
「水、糧食、藥物都缺。」宋偉光嘆了口氣，表情凝重得像能滴出墨來，「雖然有個水系異能者，但等級不算高，只能優先供應傷員。基地兩百多號人，糧食需要其他異能者出去找，勉強維持得住。藥物就難了，經歷過暴雨，大部分藥物都用不了了，就算有能用的，也被人搜刮乾淨了。」
樓楓玥沒囉嗦，直接起身：「帶我去看看傷員。」
這句話來得突然，宋偉光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起身帶路。
倉庫後面隔出了一片區域，用防水布和木板搭成了簡易的醫療棚。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悶熱又壓抑。
棚子裡躺著七八個人，有的在發燒，有的傷口已經化膿發黑。
一個穿著破舊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角落給一個傷員換藥，動作很麻利，但紗布拆開時露出底下已經開始腐爛的皮肉，她皺了下眉，還是把新紗布覆了上去。
「沒有消炎藥了，只能先用乾淨的紗布包著。」她轉過頭，看見宋偉光帶著三個陌生人走進來，目光裡帶了些審視，「這是？」
「路過的。」宋偉光簡短介紹了一句，「她說來看看傷員。」
白大褂女人看了樓楓玥一眼，沒再多問，轉頭繼續處理手裡的傷口。
樓楓玥沒說話，走到最近的一張行軍床邊。
床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右邊小腿被什麼東西咬過，傷口已經發黑潰爛，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蹲下來，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傷口附近的皮膚。
「被喪屍咬的？」她問。
白大褂女人回過頭：「五天前，他因為有異能，所以沒有變異。但傷口感染很嚴重，再拖下去……」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樓楓玥掌心凝聚出一團綠光，覆在那個潰爛的傷口上。
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男人只覺得原本疼痛難忍的傷口像是被貼上了薄荷，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大概持續了十幾秒，樓楓玥收回手，綠光散去，只見原本潰爛的腐肉盡數脫落，傷口長出了淡粉色的、嬌嫩的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