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天火原
「別貪多。」他說道,「別貪心。」
蕭凡在旁邊坐下,道:「這地方靈氣濃郁,不過你得慢慢咀嚼,別著急突破。你先練好基礎篇的最後一步。」
沈小川重重點頭,再次閉上眼睛,靜靜地修煉起來。
蕭凡坐在一旁觀察著他的靈力運轉,發現他在吸收著光池裡的靈力時非常的謹慎和穩定,每一次吸收的靈力都是按照自己的經脈所能承受的範圍來進行的。
另一邊,何老婦人的練功也到了尾聲。其他散修,也紛紛從修煉中甦醒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進步。
一名年紀最大的散修嘆了一口氣:「這一方水潭,最少也能支撐半年之久。要不,我們記下他們的位置,然後分批過來?」
蕭凡點了點頭,讓他將光池的具體位置和進入方式都記錄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何老夫人則從池子裡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用來做樣本分析。
傍晚時分,一行人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墨綠色的方樓,穿過靈霧,向著石林的方向而去。沈小川緊隨其後,雖然不能跟別人比,但也不會落後太多。
何老婦人走到蕭凡身旁,輕聲道:「此子底子尚可,只是起步太晚。不過現在的修煉環境比以前要好很多,他完全可以趕上。」
蕭凡看了一眼沈小川,他正努力地跟在隊伍後面,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瘦。「慢慢來吧。」
回到西火門後,何老婦人等散修,正式將光池之事記入了各自門派的檔案之中。
蕭凡將從光池裡取出來的玉盤和那塊黑色令牌放在一起,發現這兩個東西放在一個行囊里已經好幾天了,竟然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吸引力,就像是兩塊磁鐵被布層隔開,互相吸引著。
他從腰牌里拿出一個圓盤,放在桌子上。隨著距離圓盤越來越近,令牌上的金色紋路也越來越亮,圓盤中央的古字也變得越來越深,兩股氣息在靈力的感應中漸漸趨於一致。
他用雷火令的手法,將圓盤嵌進了令牌背面一道極為淺的凹槽里—兩者完美契合,令牌的重量與質感都隨之改變,並有一層溫潤清涼之感,仿佛填補了空白。
令牌重新組合在一起,上面又多了一行小字:「極西之地,尚有天階存在。」
天階……這兩個字,聽起來就像是當初在聽香國見到沈家長老的時候,聽到的一句話—天階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他將令牌握在手中,仔細感應了一下,確定令牌與西方有了新的聯繫,並且指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將這個發現暫時壓在心底,並沒有聲張,而是將沈小川帶到了丹塔,讓他在丹塔山山腳下,陳遠藏書閣旁邊的一處幽靜小院中,潛心修煉。
沈小川安頓下來之後,第一封信就來了,信中將自己修煉光池之後靈力的變化以及接下來的修煉計劃都說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的幾天,蕭凡大部分時間都在消化自己晉升七品後的感悟,以及適應令牌對靈力的影響。
偶爾下山一趟,去陳遠的書房看一看《太虛集》流傳的怎麼樣了。
圖書館裡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甚至不遠萬里而來,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抄錄了大量的資料,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陳遠專門開闢了一個房間,專門用來閱讀《太虛集》,經常都是座無虛席。
秋天的時候,蕭凡在圖書館門口遇到了兩個從更西邊來的年輕修士,這兩個人都是風塵僕僕的,說是這兩個月來一直在看《太虛集》。
當他們認出蕭凡的時候,一個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能夠不停的鞠躬。蕭凡告訴他們,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給他們寫一封信,兩人都高興地點了點頭。
他走在通往丹塔的山路上,陽光明媚,將山上的樹木都染成了金紅色。山谷里升起了裊裊炊煙,遠處或近或遠的說話聲,朦朦朧朧,卻又帶著幾分暖意。
在冬天來臨之前,那塊令牌又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靈力波動。
脈動一直向西,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才漸漸平息。那一個時辰內,蕭凡分明感覺到令牌與遠方有一道能量相連的通道,就像是重新亮起的舊路一樣。
他打算再去看看。
這次他一個人也沒帶,輕裝上路。臨行前,他留了一封信給陳遠,裡面有他關於光池空間和翡翠圓盤的所有研究記錄,以備不時之需。
他已經在沙漠中穿行了好幾次,對沿途的地標也了如指掌。半個月後,他再次回到了那片黑色的土地上,石碑上的白色光柱依舊清晰可見。
當他走到方碑前時,那守護之靈又出現了。這一次,老者比之前兩次都要凝實得多,面容清晰可見,眼中更是有著一抹讚賞。
「你已經將光池中的玉盤取了出來,鑲嵌在了令牌之中。也就是說,太虛布置的前一半,你已經完成了。」
老者看著蕭凡腰間的令牌,微微一愣。「令牌湊齊之後,便會帶著你前往太虛遺留之物所在之地。那東西並不在這片大陸,想要到達那裡,必須要通過空間裂縫。」
他指了指石碑的頂端。「今晚子時,方碑頂端的光柱會暫時消失,光柱底部會出現一條暫時的裂縫,你可以帶著令牌通過裂縫。在裂隙的另一頭,」
老人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他們叫它『天火原』。」
蕭凡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方碑頂端那道白光。光柱依舊穩定地矗立在暮色中,絲毫沒有收斂的跡象。但老頭的話,卻讓他想起了那個「天階」。
他向鎮守之靈道了一聲謝,便退到了黑土之上,開始安營紮寨。夜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帶著一股乾冷的味道,頭頂上的星辰在這遠離人煙的荒野上顯得格外明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石碑上的白色光柱開始變得狹窄起來,顏色也從明亮的白色,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光柱下方與碑頂相接之處,出現了一道漆黑的縫隙,縫隙邊緣有細碎的光線流淌而出,仿佛有一片水面在風中舒展開來。
蕭凡站了起來,將手中的令牌握在了手中,隨後走到了方碑的面前。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道縫隙越來越大,流溢的光線也越來越亮,越來越柔和。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