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眼光長遠的江心月
想起白天鎮上開會的事，趙磊抬腳走到江心月身旁，幫著分揀洗菜。
輕聲開口詢問：「心月，今天你跟著霞姐去鎮上開會，都聊了些什麼？」
江心月手上洗著青菜嫩葉，頭也不抬地回道：「就是霞姐去鎮上參加集體研討會，我跟著過去旁聽了。」
「我知道是開會。」
趙磊微微頷首，追問，「我是問會議具體內容，領導都講了些什麼？」
江心月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神色認真地開口：「這次的研討會，核心就是怎麼壯大集體經濟，盤活咱們農村的婦女勞動力。」
「上面有意放開路子，鼓勵各村搞養殖、畜牧，就連水產養魚、藥材種植這些行當都提倡，說白了，就是放開手腳，怎麼能掙錢怎麼來。」
趙磊聽得心中微動，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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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了一整天會議，心裡有沒有什麼想法？」
江心月抬起頭，語氣鄭重：「我感覺，咱們國家最近怕是要有大動作。」
這話一出，趙磊的心頭猛地一震，看向江心月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是重生歸來的人，帶著後世幾十年的記憶，清楚時代大勢，知道轟轟烈烈的改革開放即將到來。
可江心月不一樣，他只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姑娘，沒有前世記憶，沒有未來視野，竟然能憑藉一場會議，精準預判出大變局的前兆。
這份洞察力和敏感度，實在太過驚人，讓趙磊心底隱隱有些毛骨悚然。
不等趙磊多想，江心月繼續沉聲說道：「往年上面一直狠抓集體經濟，對私人搞副業、做生意管得極嚴，一點口子都不給開。」
「但今天開會，領導話里話外都在默許、鼓勵大家嘗試各種增收路子，不再一味死守集體工分。這絕對不是小事，是大變局要來了的徵兆。」
趙磊定了定神，輕聲問道：「那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江心月眼中亮起一絲光亮，藏著積壓許久的期盼，「若是政策真的放開，說不定我父親的舊案子，就有重新申訴、平反昭雪的機會了。」
趙磊靜靜看著他，心中掀起了滔天波瀾。
江心月的判斷，分毫不差，正是改革開放前夕最真實的時代信號。
這段時間他訂閱的報紙上，也的確零星出現了各種隱晦的政策鬆動，只是文字隱晦、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只有心思敏銳、眼界開闊的人，才能捕捉到這千載難逢的時代商機。
這一刻，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湧上趙磊心頭。
他重生歸來，手握時代先機，絕不能在這歷史性的浪潮里掉隊。
現在家裡底子太薄、啟動資金不足，稍有懈怠，就會被別人搶占先機。
必須抓緊一切時間積累資本、站穩腳跟！
趙磊在心裡默默立下了一個明確的小目標：爭取年底之前，存夠整整一萬塊。
成為和平大隊第一個實打實的萬元戶！
只要有了充足的啟動資金，等年後改革開放的春風徹底吹遍西南大地，他就能順勢而起。
帶著家裡幾個妻子、一家人徹底擺脫窮苦日子，穩穩踏上致富的康莊大道。
……
與此同時，和平大隊供銷社外。
天色徹底暗沉下來，晚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過街巷。
陳富貴也就是陳胖子，滿臉陰鬱。
一臉憋屈地鎖上供銷社的大門，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車，慢悠悠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嘴裡不停低聲嘀咕，滿是不甘和費解。
「趙磊這小子，真是越來越邪門了……」
他越想心裡越是心驚。
趙磊身上的氣場、眼界、手段、做生意的精明，還有對山貨藥材的精準認知，一點都不像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泥腿子。
以前的趙磊，在整個和平大隊都是出了名的爛泥扶不上牆，嗜賭欠債、渾渾噩噩，人人都看不起。
可自從躲賭債外出大半年，再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像徹底脫胎換骨，完全變了一個人。
掙錢門路源源不斷，為人沉穩隱忍，心思縝密至極，做生意滴水不漏，連自己這個常年收貨、閱人無數的老油條，都完全拿捏不住他的深淺。
難不成，他在外漂泊的大半年，真的遇上了什麼天大的機遇？
可短短半年時間，怎麼能從一個不學無術的賭鬼，蛻變得如此見識深遠、心思毒辣？
難道趙磊，天生就是藏拙的天才？
一想到白天擦肩而過的三枚極品麝囊，陳胖子心裡的悔恨和肉疼就壓不住。
那三枚品相極佳、干透飽滿的麝囊，隨便拿到鎮上、縣城的藥鋪去賣，最少能賣一千五。
品相好、渠道對的話，兩千多都輕輕鬆鬆！
這一單生意的利潤，頂得上他供銷社安穩干好幾年的工資！
就因為自己貪心太急、報價太黑，最後雞飛蛋打，白白錯過了天大的好處！
陳胖子越想越鬱悶，心口堵得發慌，推著車的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就在他滿心懊惱、胡思亂想之際，路邊黑漆漆的樹叢里，突然竄出來一道人影！
「我去！」
陳胖子嚇了一大跳，渾身一激靈，差點連手裡的車把都握不穩。
那人連忙彎腰賠笑，語氣諂媚：「陳老闆，對不住對不住，沒嚇到您吧？」
陳胖子定眼細看，借著昏沉的天光看清來人樣貌，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眼前的人滿臉麻子，坑坑窪窪的麵皮看著格外醜陋，一口泛黃的爛牙，一雙眼睛賊眉鼠眼，滴溜溜亂轉，渾身透著一股小家子氣的猥瑣刻薄。
這人正是和平大隊人人嫌棄、名聲極差的賴麻子。
陳胖子平日裡在公社和人閒聊，早就摸清了賴麻子的底細。
這人遊手好閒、好吃懶做。
前段時間得罪了趙磊，在村里混不下去，跑去太陽大隊的紅磚窯幹活。
沒幹幾天之後又晃蕩去了清風鎮，整日無所事事，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混混無賴。
這年頭沒有手機電視，村民茶餘飯後的消遣，無非就是嘮街坊閒話。
而賴麻子，就是眾人最常數落、最看不起的反面例子。
「賴麻子？你躲樹叢里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