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哥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了?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縈繞在鼻尖,有點兒刺鼻,唐洛卿不太喜歡這種味道,她揉了揉鼻尖,抱著奶糖站在就診室門口,愣了兩秒才回過神,剛才,是周靳白陪著周宴沉進去的?

  唐洛卿好奇的不自覺往前湊了湊,到了門口又停下,怕打擾到裡面的醫生。

  裡面很快傳來周宴沉壓著聲音的抗議,帶著點不太好意思的彆扭:「哥,真不用你陪,我都這麼大了,我自己能行,不如你讓我女朋友進來,我……」

  「你小時候打針,都是我陪著,忘了?」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周靳白的聲音冷冷靜靜的,隔著門板傳出來沒什麼起伏,卻帶著長兄慣有的壓迫感:「周宴沉,坐好,別耽誤醫生時間。」

  緊接著是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混著周宴沉倒抽冷氣的輕嘶聲。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針頭扎進去了。

  唐洛卿也跟著緊張起來,指尖不自覺撓了撓奶糖軟乎乎的下巴。

  懷裡的小傢伙歪著小腦袋,大大的眼睛盯著診室門,尾巴慢悠悠甩了甩,像是也在好奇裡面的動靜。

  一門之隔的診室里,針頭扎進去,周宴沉身體一緊,攥緊了旁邊人的手腕。

  他力道不小,手背青筋都凸了起來,再加上攥著的不是嬌小的女朋友就更沒有控制力道了,臉也往另一邊偏著,眼睛閉的緊緊的,下頜線繃緊。

  周靳白單手插兜站在旁邊,垂眸掃了眼自己被攥的發紅的手腕,語氣冷淡:「多大人了,打個針還這副德行。」

  「瞧你說的……那玩意兒嚇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怕,也就你,啥都不怕。」

  周宴沉小聲嘟囔,聲音里裹著點不服氣,卻又不敢大聲反駁,腦袋耷拉著,活像個被訓的學生。

  也就是他哥在這兒,要是洛卿在,他還能撒個嬌。

  唐洛卿在外面聽著倆兄弟少有的鬥嘴,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還記得第一次陪周宴沉打針的時候,他也是這副樣子,高高大大的男生縮在椅子上,攥著她的手腕攥的生疼。

  那時候她還覺得,外人眼裡瀟灑不羈的周小少爺,這副軟乎乎的樣子只有她能看到,也算是獨一份的特別。

  可現在聯想到她以為的紅繩的特別,心口漫上來的暖意里,就摻了點淡淡的酸澀。

  她抱著奶糖的力道不自覺緊了緊,又怕弄疼小傢伙,很快鬆開來,指腹蹭過奶糖溫熱的毛,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許。

  沒幾分鐘,診室門從裡面拉開了。

  周宴沉率先走出來,一看到唐洛卿,彎著腰就想湊過去蹭她頸窩,語氣蔫蔫的裝委屈:「寶寶,疼死我了。」

  可抱著奶糖的唐洛卿卻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小半步,還把小貓往自己懷裡護了護,急聲提醒道:「等等,宴沉你別過來,奶糖這會兒好像還記仇呢,別再撓著你。」

  周宴沉:「……」

  男人伸出去想抱人的手僵在半空,周宴沉臉上的委屈一僵。

  良久,他才不太爽快的收回手,不甘心的瞪了奶糖一眼,再次發出無奈的感慨:「你這小傢伙……」

  這時,周靳白也跟著從醫生就診室里走了出來,隨手帶上了門。

  他目光掃過周宴沉消過毒的手背上的抓痕,淡淡開口:「醫生說的忌口記清楚,辛辣刺激別碰,還有城北項目方案修改部分,今晚到我家談。」

  一聽到「項目」兩個字,周宴沉臉又垮了:「不是,哥,我都受傷了,就不能緩兩天嗎?」

  「你手傷了,腦子沒傷。」

  周靳白語氣沒什麼波瀾,一句話,堵的周宴沉啞口無言。

  「走吧。」

  周靳白髮了話,徑直朝電梯方向走。

  唐洛卿抱著奶糖跟在周靳白後面,瞥見周靳白垂在身側的右手手腕上,一圈淡淡的紅痕格外顯眼,和當初周宴沉打針時在她手腕上攥出來的印子,幾乎一模一樣。

  哦不,好像比她當初手腕上的紅痕嚴重多了。

  不知道周靳白的手腕是不是也很疼。

  這時,

  「寶寶,牽手。」

  走在旁邊的周宴沉,朝唐洛卿伸出沒受傷的左手,委屈巴巴的臉上帶著點期待:「你用左手抱貓,右手牽我,沒事的。」

  唐洛卿想了想,也是,可剛想伸手,懷裡的奶糖突然很不給面子的朝著周宴沉兇巴巴「哈」了一聲,小爪子還作勢要繼續抓周宴沉。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周靳白也腳步微頓,轉頭看了過來,瞥了一眼正在炸毛的奶糖,又看向周宴沉伸出去的手,淡淡開口:「周宴沉,老實點,接下來還有四針,到時我會過來陪你。」

  這話一出,周宴沉也顧不上跟女朋友牽手了,驚訝的當場差點兒叫出來:「不是,不用了吧哥,剩下幾針,我寶寶陪我就好了,你這麼忙……」

  「再忙,也是你哥。」

  周宴沉:「……」

  以前怎麼不覺得他哥這麼關心他?甚至兩個人之前連話都很少說,哪怕是過年在家裡,他哥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工作,和他這個差了五歲的弟弟最多的交集,也只有年夜飯收紅包和給紅包。

  這怎麼,手受傷了,他哥反而這麼關心他了。

  確切的說,好像是從一年前他被他哥弄進公司後,開始關心他的。

  而且,關心的他跟他哥待在一起的時間,或者說他待在公司的時間,都比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時間還多了。

  周宴沉蹙了蹙眉,總感覺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他給忽視掉了。

  但一時間,他也搞不清楚那是什麼。

  跟著,三人出了電梯,走到醫院大門口。

  來的時候,唐洛卿是坐周靳白的車,回去,按理該坐男朋友周宴沉的車。

  可問題是,周宴沉一靠近唐洛卿,奶糖就炸毛,唐洛卿怕它再撓人,這就犯了難。

  至於周宴沉,本來也想拉著女朋友唐洛卿坐自己的車,結果剛湊過去,女朋友懷裡的奶糖立刻對著他「哈」了一聲,爪子都伸出來了,一副要撓人的架勢。

  「哎,你這小傢伙,」

  周宴沉往後躲了一下,手背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無奈道:「我又沒惹你,怎麼就跟我過不去呢?」

  周宴沉有點兒煩躁,又有點兒犯難,總不能把貓扔了吧?那洛卿肯定生氣。

  可他那車是跑車,空間小,奶糖在裡面鬧騰起來,指不定還要撓他幾道。

  周靳白的車就停在旁邊,司機已經下來撐著傘打開車門等著了。

  周宴沉沒轍,又心疼唐洛卿站在雨里淋著,糾結了好半天,才硬著頭皮看向周靳白,語氣挺彆扭的:「哥……你能不能捎洛卿一段?我那車空間小,這奶糖見我就炸毛,我怕它再撓著我嚇著洛卿。」

  說完他又趕緊補了一句,裹著一股子宣示主權的意思:「我開車在後面跟著,很快就到你家樓下,不耽誤你事。」

  周宴沉心裡其實挺不爽的,要不是這破貓,他才不會讓洛卿坐別的男人的車,哪怕是他親哥也不行

  周靳白看了周宴沉一眼,淡淡「嗯」了一聲,率先上車。

  「謝謝大哥。」

  唐洛卿小聲道謝,也不太好意思繼續麻煩周靳白。

  「沒事。」

  周靳白應了一聲,示意司機開另一個車門。

  待唐洛卿上車,車子啟動。

  唐洛卿抱著奶糖坐在後排,和來的時候一樣坐的筆直,很是拘謹。

  奶糖倒是一點兒不怕生,在唐洛卿懷裡蹭了蹭,扒著她的胳膊探出頭,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著旁邊在專心看文件的周靳白,看了一會兒,還軟乎乎「喵嗚」叫了一聲。

  唐洛卿嚇了一跳,連忙把它的腦袋按回懷裡,小聲說:「奶糖別鬧。」

  她是真的怕奶糖再次打擾到周靳白。

  一次人家還能不介意,還能次次不介意?

  然而周靳白卻抬了抬眼,慢條斯理看了奶糖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沒說什麼,也沒露出一點不耐煩。

  唐洛卿暗暗鬆了口氣,忍不住想,周靳白脾氣真好。

  奶糖抓傷他弟弟的手,他沒生氣;現在一而再再而三打擾他工作,還沒生氣。

  這麼一想,周靳白好像……也沒有那麼的可怕?

  就在這時,周靳白的手機響了起來。

  周靳白看了眼手機屏幕,猶豫片刻,按下接聽:「媽。」

  「靳白啊,我聽你弟弟說,他最近可勤快了,天天早出晚歸忙項目,是不是真的啊?」

  電話那頭周母的聲音笑呵呵的:「這孩子終於肯上進了,你當哥的多盯著點,別讓他又偷懶。」

  「嗯,他這次做的還可以。」

  周靳白語氣淡淡,目光直視著面前的文件。

  「那就好那就好,」

  周母笑了兩聲,又話鋒一轉:「對了,我聽說宴沉談女朋友了?都談好久了?你見過沒?小姑娘怎麼樣啊?」

  聞言,周靳白透過車窗玻璃,看向旁邊坐著的女孩子。

  女孩子正一手輕撫著小貓兒的毛,側目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過幾次,」

  周靳白凸起的喉結滾了滾,語氣沒什麼起伏:「挺好的。」

  「你都說好,那肯定好。」

  周母更高興了:「你說你們兄弟倆,你老大不小了也不找,你弟弟好不容易談一個,你可得幫忙好好把把關。對了,明天周六,你讓宴沉帶女朋友回家吃頓飯唄?我還沒見過呢,正好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聞言,周靳白抓著手機的力道加大了些許,再開口時,語氣也更淡了些:「媽,城北項目到了關鍵階段,宴沉這周末要加班,沒時間。」

  語氣微微一頓後,周靳白繼續補充了一句:「等項目忙完了,再說回家吃飯的事。」

  周母也沒多想,連忙說:「哦哦,工作要緊,工作要緊,那等忙完再說,不急不急。你也別太累著自己,注意身體啊,最好是也能給媽媽找個兒媳婦一起帶回來。」

  周靳白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嗯~」了一聲。果斷了電話。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唐洛卿抱著奶糖,雖然是一直看著車窗外,但電話的大概內容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周靳白和周宴沉的媽媽想讓他們兄弟倆回家吃飯,但是周宴沉這周末要加班。

  中間,是不是還提到了她?

  但唐洛卿沒好意思問。

  她低頭,摸了摸奶糖的腦袋。

  沒注意到,旁邊看似在認真看文件的男人,掛了電話之後,目光掃過車窗玻璃上映出的她的側臉,停留了許久,才緩緩移開。

  抓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