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哥?又是他哥?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奶糖輕輕的呼嚕聲,還有抱著奶糖的唐洛卿均勻的呼吸聲。
周靳白靠在椅背上,餘光注視著唐洛卿側臉,指尖一下一下敲著膝蓋,眸色很深,眸底翻湧著什麼。
車開到小區樓下,唐洛卿才緩緩醒過來。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居然睡著了,還靠的歪歪扭扭的,臉頰一下子就紅了,尷尬的不行。
「對不起啊大哥,我居然睡著了……」
唐洛卿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頭髮都睡亂了,有點懵懵的。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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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白倒是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只是提醒道:「到了,上去吧。」
「哦哦,好的。」
唐洛卿抱著奶糖下了車,剛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說:「大哥,藥錢我回頭讓宴沉轉給你,還有……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不用。」
周靳白從旁邊拿起一個粉色的小袋子遞給唐洛卿:「你的筆,落在陸總公司了。」
「啊,對哦。」
唐洛卿拍了拍腦袋,她居然把筆的事忘的一乾二淨了。
她一手抱住貓,一手接過袋子,再次道謝:「謝謝大哥,還麻煩你特意跑一趟送我回來。」
「順道。」
而周靳白回答唐洛卿的,還是那兩個字,一如既往的聽不出情緒。
唐洛卿聽到這兩個字,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她抱著筆和奶糖,站在樓下,看著黑色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視線後,才轉身,往單元樓走。
走路時,唐洛卿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熱熱的。
好吧,的確很尷尬,她怎麼就在別人車子裡睡著了呢?
而且,今天真是……麻煩大哥太多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周靳白在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種特別安心的感覺。
好像,不管什麼事情,只要到了他手裡,都能被遊刃有餘的解決一樣。
這種感覺在唐洛卿腦海里一閃而過。
不管怎麼樣,奶糖沒事兒,唐洛卿就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後,她習慣性打開糖果罐子,從裡面拿起來一顆水蜜桃味道的糖果,拆開,放進嘴裡,甜甜的,心情也更甜了似的。
晚上,周宴沉打視頻過來的時候,唐洛卿第一時間就說了奶糖生病的事。
她抱著奶糖湊到鏡頭前,有點委屈又有點後怕,眼睛又忍不住泛紅:「周宴沉,你都不知道奶糖今天嚇死我了。」
「奶糖怎麼了?嚴不嚴重?」
唐洛卿就把奶糖吐了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宴沉聽完後,跟著著急起來,臉都湊到鏡頭跟前:「現在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沒事啦,就是急性腸胃炎,有點發燒,打了針,開了藥,醫生說,養兩天就好了。」
唐洛卿摸了摸奶糖軟乎乎的腦袋,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補了一句:「今天多虧了大哥,我本來打不到車,剛好碰到大哥過來送筆,他順道送我們去的醫院,還幫了好多忙。」
周宴沉一愣。
他哥?
又是他哥?
他哥還又剛好碰到?還送她們去醫院?還有順路送回來?
周宴沉心裡瞬間就有點兒酸酸的,像塞了個沒熟的檸檬,澀的慌。
可他也知道,他哥是好心。
奶糖生病了,人家剛好碰到,幫忙送個醫院,於情於理都沒毛病,他這個弟弟總不能恩將仇報,還怪人家吧?
而且他不在家,他哥作為哥哥,順手關照一下弟弟的女朋友,也是應該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周宴沉心裡就是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像是有一根小刺冷不丁扎在心上,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哦……那就好。」
周宴沉沒表現出自己的不舒服,反而還故意裝的很大度似的:「那你有沒有謝謝哥啊?藥錢不能讓哥花,多少錢?回頭我把錢轉給他。」
「我也不知道多少錢,他沒讓我看繳費單子,不過應該差不多幾百塊,我想給,他不要,所以我也跟他說讓你轉給他。」
提起這個,唐洛卿頗為無奈:「我說了好幾次,哥說順手的事兒,就是不收。」
「那不行,哪能讓哥掏錢。」
周宴沉皺了皺眉:「回頭我轉給他,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放心。」
「哦,好。」
唐洛卿點點頭,這事兒就算說完了。
接下來,周宴沉又絮絮叨叨問了好多奶糖的情況,叮囑她怎麼餵藥,不能餵涼的,要多喝水,說了快一個小時,直到那邊有人喊他開夜會,才戀戀不捨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周宴沉坐在酒店的椅子上,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眉頭皺的緊緊的。
怎麼回事?
怎麼哪兒都有他哥?
送筆也能剛好碰到?還剛好順道送醫院?
也太巧了些。
周宴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越想心裡越酸。
上次文創公司偶遇,這次送筆碰到生病,下次呢?下次還能「剛好」碰到什麼?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太小心眼了。
那可是他親哥,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哥,世伯家裡那麼多天之驕女他都看都不看一眼,總不能跟他搶女朋友吧?
也太離譜了。
周宴沉甩了甩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了出去,狠狠抽了一口煙。
跟著,周宴沉拿起手機,打開跟他哥的聊天微信框,剛輸完金額,指尖還沒碰到發送鍵,房門卻被敲響了。
「咚咚咚咚~」的敲門聲響個不停,頗有一種周宴沉不開門就一直敲下去的錯覺。
周宴沉以為是來讓他去開夜會的,大家為了早點兒回家,想著早點兒把活幹完,都同意開夜會。
他叼著煙走過去開門,結果門一開,發現門外站著的是凌悅悅。
只見凌悅悅穿了件吊帶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薄開衫,領口露著一點鎖骨,頭髮也散著,明顯是特意收拾過的。
她手裡拎著個保溫桶,還有個文件袋,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周總,老徐他們說,太累了,想申請先吃點宵夜過半個小時後再開夜會,您看行嗎?」
凌悅悅聲音軟軟的的,往屋子裡瞟了一眼,溫言軟語的繼續說道:「我也給您帶了點宵夜,蟹粉小籠,還有待會兒要匯報的文件,有幾處我拿不準,想跟您順一遍,怕待會兒出錯給您丟臉。」
凌悅悅說著就側身想往房間裡走。
誰知,周宴沉這會兒很是煩躁,根本沒心思跟凌悅悅玩這種他早八百年玩兒剩下的。
男人叼著煙,靠在門框上沒動,也沒讓凌悅悅進來。
他上下掃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瞭然,還有點漫不經心的不耐煩。
周宴沉以前是真風流,換女朋友比換衣服勤,身邊從來沒缺過主動貼上來的人,擱以前,他說不定就笑著讓她進來了,可現在……
「凌助理。」
周宴沉吐了口煙圈,語氣懶洋洋的,還夾雜著點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卻沒什麼溫度:「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吧?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聞言,凌悅悅臉頰頓時就紅了。
她頗為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笑,往周宴沉身邊湊了湊:「周總您說什麼呢,我就是想跟您說下工作的事,而且,明天跟甲方匯報很重要,我怕出錯……」
「出錯了算我的。」
周宴沉打斷凌悅悅,語氣更淡了點,更沒什麼耐心了,索性直接把話挑明:「文件放門口就行,告訴他們,夜會不開了,明天上班再說。現在是休息時間,我要睡了。」
凌悅悅沒想到周宴沉這麼不近人情,臉色頓時有些白。
她咬了咬嘴唇,濕漉漉的眸子裡蘊著濃濃的委屈,卻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把文件袋放在門口,小聲說:「……好的周總,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
「嗯。」
周宴沉應了一聲,沒等凌悅悅轉身,一把將人推了出去,直接關上了門,落了鎖。
他彎腰把文件袋撿起來,扔在桌上,掐了煙,倒了杯涼水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也沒壓下心裡的煩躁。
卻沒看到,門外的凌悅悅雖然失敗了,卻嘴角一勾。
她可不信,周宴沉這種老玩家能抵擋的了一次又一次。
另一邊,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里,周靳白看著陸總那邊送來的唐洛卿畫的各種周邊,腦海里浮現回來路上,唐洛卿說的那一句:「它好像很喜歡你。」
男人的指尖觸摸著周邊上的小貓兒,指尖蜷了蜷。
隨即,周靳白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他攤開到最新一頁,拿起一支筆,畫下今天和唐洛卿一起幫助奶糖的畫。
畫面里,一男一女抱著一隻小貓兒坐在醫院椅子上,夕陽餘暉灑進來落在二人一貓身上,暖融融。
畫完了畫,周靳白放下筆,合上本子之前,不經意間翻到其中一頁。
畫面上,大雪天,一個女孩子蹲在醫院門口,眼眶泛紅,淚水一滴一滴落下,眼尾洇開一抹緋色,像初雪裡揉碎的胭脂。
周靳白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合上本子,把本子鎖回抽屜最深處。
隨後,拿起手機,給陸總發了條消息:【下季度的城市文創展,給唐小姐留一個優質畫師名額,就說品牌方給新銳畫師的特邀名額。】
放下手機,周靳白點燃一支煙,煙放在菸灰缸里,任憑其一點一點燃燒著,煙霧繚繞,遮擋了男人大半眉眼,卻襯的眸底越發深邃,濃郁。
然後,周靳白拆了一顆糖,放進了嘴裡。
濃郁的桃子味兒的甜讓向來不苟言笑的男人皺了皺眉。
可男人眉眼間,卻一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