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見家長
十一點，邁巴赫停到了橡樹莊園別墅門口。
雨已經將近停了，但是天空依舊很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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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解開了安全帶，沒有馬上下車。
看著雕花鐵藝的大門，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此時此刻，在他的眼裡，這棟豪華的別墅就猶如一隻趴在雨中的假睡的野獸一樣，敞開了大門等待著他們自己走進去。
旁邊的林婉也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後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兩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地穿過了院子。
張梅穿了一件深紅的貼身羊絨衣，頭髮梳得非常整齊地扎在腦後，耳朵上戴著一對溫潤的翡翠耳環，正坐在沙發上等他們。
見兩個人進來，她的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溫柔而親切：「哎呀，新婚的小夫妻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下雨了冷不冷？」
她的語氣裡帶著長輩的關懷，可林婉聽到，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張梅拉著林婉的手，將林婉帶到客廳的沙發上面坐下：
「小默，總算將小婉娶回來了，這麼好的女孩一定要對她好。」
陳默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說：「梅姨，我會的。」
此時周國平也從二樓的書房裡走了出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似乎剛剛結束一個通話。
他笑著說道：「小婉精神很好，看來小默照顧得不錯。」
林婉馬上站了起來，拘束地說了一句「周總。」
周國平擺了擺手，臉上笑得更開心了：
「哎呀，還叫周總呢？」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叫周叔。」
從周總到周叔，一個稱呼的變化，看似是拉近距離，實則是在確認一種新的從屬關係。
保姆將剛泡好的茶端上來，張梅給陳默，林婉各倒了一杯，熱氣氤氳著她的眉眼，但此刻她的目光卻很尖銳。
她笑眯眯地望著林婉：這證也領了，心裡是不是踏實多了？你們年輕人有什麼打算？婚禮什麼時候辦啊？現在雖然不興大操大辦，但咱們自家人總要坐在一起吃頓飯的。我跟你周叔都商量好了，乾脆等孩子生了，辦滿月酒的時候一起熱鬧熱鬧，雙喜臨門！」
她說每一句話都是笑著的，但是每一句話都是一將鋒利的刀子，在不露痕跡的情況下慢慢試探著。
林婉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說：「謝謝梅姨關心。」
「現在孩子還沒有出生，不急。」
「是啊。」
張梅點頭之後又將話題轉移，「對了，產檢怎麼樣？」
「上一次去醫院做檢查的時候，醫生怎麼說的？」
「孩子各方面的情況好嗎？要不梅姨幫您找一家好的私立醫院？」
「國盛集團與城南的安和醫院有合作關係，院長我認識，我跟他說一聲就可以了，可以給你安排。」
林婉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只見陳默低著頭拿著杯子在吹著熱氣，並沒有在意張梅說的話，也沒有幫她解圍的意思。
她心裡一沉，只好硬著頭皮應付過去：「謝謝梅姨。」
「上一次到省婦幼檢查的時候，醫生說孩子發育正常。」
「省婦幼？」
張梅好像抓住了什麼，於是問了起來，「哎呀，那裡人多。」
「排隊需？你現在的身份是特殊的時期，不能勞累。」
「要不然就讓小默陪你一起去私立醫院吧，環境好，人少，服務周到。」
「叫周叔給你打個招呼，很方便。」
一直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周國平此時也開口了。
他輕咳一聲，打斷了張梅的話：「好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講吧。」
「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太操心。」
張梅轉過頭來望著他，臉上帶著一點責備的意思：
「老周你看你，小婉肚子裡懷著的是小默的骨肉，作為長輩的我關心不可以嗎？」
「小默的骨肉」這幾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陳默發現周國平端著杯子的手指在那一刻收緊了，儘管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的變化，但是這個微小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陳默心裡冷笑。
張梅這一招試探很高明。
保姆將菜一盤盤地端到桌子上，十分豐盛，紅燒排骨油光發亮，清蒸鱸魚鮮嫩肥美，還有蓮藕排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四個人依次落座，張梅坐在了主位旁邊，周國平坐在了她的對面，而陳默，林婉則挨著坐在了一邊。
吃飯的時候比在客廳里更讓人覺得詭異。
「來，小婉，多吃一些魚，魚腹里的肉最嫩，沒有骨頭。」
「對孩子的成長有利，補充DHA，以後的孩子會很聰明。」
張梅給林婉夾了一大塊魚肉。
「謝謝梅姨。」
「西蘭花也要多吃一些，因為它的維生素含量很高。」
又一筷子西蘭花堆了上去。
林婉的碗裡很快便堆起一座小山來，她只能不斷地說著謝謝，然後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謙卑。
張梅的火力很快又轉向了陳默。
「小默啊，周叔說你最近的表現很好。」
「上一次到規劃局送材料的事情辦得非常漂亮，周叔回來之後總跟我說。」
陳默放下筷子，謙虛回應：「梅姨過獎了，都是周叔教得好，我只是跑跑腿。」
「啊，話不能這麼說。」
張梅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語重心長道：「小默，梅姨跟你說。」
「你現在還年輕，給老周做司機雖然穩定但是也不是長久之計。」
「總不能開一輩子車吧？」
「男人要有自己的事業。」
「趁這個時候多向周叔學習一些，以後也可以自己做點生意。」
這句話表面上是為了他好，但是陳默聽出其中另有含義。
這是在拉攏他。
張梅的意思是說她也有自己的人脈關係，可以幫助他擺脫周國平的司機的身份，站在她那邊。
陳默立刻表現出受寵若驚，放下筷子說道：「梅姨說得太對了！我正想跟周叔商量這事呢。我也覺得總在周叔的羽翼下混日子不行，我想換個崗位，去項目上，去基層，從頭學起，多鍛鍊鍛鍊，學點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