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證據


  林婉癱軟的躺在陳默的懷裡,冰絲睡衣被揉成一團,皺巴巴的堆在腰間,露出很多被汗水浸濕後泛著粉紅色的肌膚。

  她把臉埋在陳默的胸口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有沒有干透的眼淚,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極大的快樂。

  陳默一隻手抱著她的後背,另外一隻手夾著一根煙,然後慢慢地吐出一口白煙。

  「我去洗澡。」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林婉才找回了自己說話的聲音,帶有很重的鼻音,聽起來很軟糯。

  陳默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面親了一下,聲音很沙啞。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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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的臉頰馬上燒了起來,她輕輕拍了拍陳默的胸口,但是更像是在撒嬌。

  主臥的衛生間很大,水汽很重。

  磨砂玻璃門把視線隔絕開來,但是裡面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嬌吟和男人沉重的呼吸卻無法隔絕。

  又是一場深入的交流。

  當兩個人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林婉走路的樣子都有些彆扭了,兩條腿都在微微發抖。

  她紅著臉不敢看陳默的眼睛,快步走到衣帽間裡,從裡面拿出一套乾淨的居家服穿上。

  陳默靠著門框,很從容地欣賞著她有些慌張的身影。

  纖細的腰肢、翹起的臀部,在換衣服的時候時隱時現,使他剛剛平息下來的火苗又重新燃燒起來。

  「看什麼呢……」

  林婉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小聲嘟囔了一句。

  「看我的老婆。」

  陳默走過來,從後面抱著她的腰。

  「我餓了。」

  林婉的耳朵馬上紅了起來,她掙扎了一下,小聲地說:「我去弄飯。」

  林婉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很快地跑進了廚房。

  一小時之後,四菜一湯就擺在了餐桌上。

  一頓飯在溫馨的環境中結束。

  到了晚上十一點鐘左右。

  主臥的大床上,林婉像一隻慵懶的貓一樣蜷縮在陳默的懷裡,睡得非常香。

  但是陳默並沒有睡著。

  他睜著眼睛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晚,腦海里迅速地轉著念頭。

  白天的溫暖,是對敵人的一種麻醉,也是他復仇之路中的一段休息時間。

  周國平老狐狸一樣,認為自己掌握著一切。

  他不知道,他親手打造的這把刀,刀尖所指的,就是自己的心臟。

  第二天,陳默依舊去到了國盛集團。

  坐在六十六層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他已經可以很熟練地處理周國平交給他的各種文件了。

  上午十點的時候,他趁著去茶水間倒水的機會,走進了沒有人走過的樓梯間,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張梅慵懶又帶點戒備的聲音。

  「小默。」

  陳默靠在冰冷的牆角,聲音很低。

  「那份證據還在嗎?」

  這就是他打電話的目的。

  拿到可以將周國平釘死的證據。

  電話里張梅說:「在。」

  夜晚的時候,濱江大道上車輛很少,江風穿過半開的車窗,帶來一絲水汽的涼意,吹到陳默的臉上。

  他沒有回家,把車停在了江邊,抽著煙,望著遠處城市裡燈火輝煌。

  手機放在口袋裡,很冷。

  張梅的電話,就如一根毒刺一樣刺入了他的內心深處。

  父親去世的事情。

  如果那場火災是周國平為了騙取保險而設計的一個陰謀的話,那麼父親的死亡就不是偶然事件,而是謀殺。

  而陳默,在這一個月里,竟然為了自己的殺父仇人賣命,並且一步步地清除異己,鞏固自己的地位。

  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多麼荒唐的事情啊!

  胸中有一股狂暴的怒火在燃燒,快要將他的理智燒盡了。

  他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邁巴赫方向盤上昂貴的真皮發出一聲悶響。

  周國平。

  在它面前扮演慈祥的長輩、念舊恩人的老狐狸!

  偽君子!

  要讓他為父親的死付出生命的代價。

  陳默大口喘氣,菸頭上的火星在黑暗裡忽明忽暗,映出了他一雙血紅的眼睛。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然後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周國平、張梅、林婉、孫國良、錢廣源……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像走馬燈一樣不斷地出現。

  每個人都在說謊,每個人都在演戲。

  每個人都會把他的行為看作是下棋。

  所稱的「證據」到底有沒有?

  如果有的話,張梅為什麼早不拿出來,非得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才拿出來?

  陳默睜開眼睛之後,漆黑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只剩下冷冰冰的平靜。

  既然大家都撒謊了,那麼他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第二天早上,陳默開車去了市圖書館。

  他要查二十年前有關濱海市第一紡織廠火災的所有報導。

  「本市第一紡織廠發生大火,火勢很大,廠房受到很大破壞,但是沒有人員傷亡。」

  「起火的原因初步判斷是線路老化……」

  報導中提到了工廠負責人周國平的名字,也提到了他被一個叫陳建國的工人從火場中救出來的。

  但是關於父親受傷的情況和之後發生的事情,報紙上都沒有提到。

  幸好沒有人員傷亡。

  陳默覺得這幾個字非常諷刺。

  父親的肺部在那次大火之後就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一直咳嗽,最後死於這個原因,難道這不算是「傷亡」嗎?

  從圖書館出來之後,陳默並沒有回自己的家,而是開車去了郊區的一個舊貨市場。

  他要找一個人。

  工廠倒閉之後,他就一直在這片區域遊蕩,靠倒賣一些舊家具、舊電器來維持生計。

  陳默在市場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他。

  李大嘴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自己的攤位前面,他先是愣了一下,等到看到從車上下來的是陳默之後,更是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你是小默?」

  「李叔,是我。」陳默遞過來一根華子。

  李大嘴非常高興地接過煙,點燃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李叔,今天我來找你是想問一下當年紡織廠火災的事情。」

  李大嘴的臉色稍微有些不好看。

  「小默啊,當年那場大火,並不是因為線路老化。」

  「是當時的老闆自己找人放的……」

  陳默靜靜的聽著,手心裡的拳頭越來越緊,指甲也深深的嵌入了手掌之中。

  事實和他所預料到的最壞的結果完全一樣。

  父親並不是因為生病而去世的。

  就是被周國平這個一直敬仰的恩人給害死的!

  滔天的怨恨像火山一樣在他的心裡爆發出來。

  周國平!

  陳默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是血紅色的,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讓人感到害怕的殺氣。

  李大嘴看到他這樣子,不敢再說下去了。

  陳默也不再理會他了,轉過身去坐進車裡,踩下油門,邁巴赫發出一聲怒吼,揚長而去。

  他沒有回到公司,也沒有回到家裡。

  他把車停在了濱江大道上一個沒有人經過的地方。

  江水滾滾而來,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聲音,和他此時的心跳一樣。

  他坐在車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得他的眼睛都疼了,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爸。

  竟我然認賊作父,為仇人賣命!

  陳默用拳頭狠狠地拍打著方向盤。

  他不知道自己在車裡坐了多久,直到天黑了,直到煙盒裡最後一根煙也燒完了。

  他漸漸地也冷靜下來了。

  仇一定要報。

  但是不能只憑一股血勇。

  周國平現在已經成了濱海市有頭有臉的人,人脈廣,根基深。

  單憑李大嘴的一句話是不能把人扳倒的,甚至還會打草驚蛇、引火燒身。

  要有證據。

  張梅。

  陳默的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女人的樣子。

  她說自己手裡有周國平當年買兇縱火的錄音以及轉帳記錄。

  他把手機給張梅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才被接起來,那邊的聲音帶有一種慵懶、玩味的感覺。

  「小默?」

  「證據已經找到了。事情辦成了之後,國盛公司的股份,我給你一半。」

  第二天去瑞士銀行濱海分行。

  陳默、張梅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地下倉庫。

  在打開張梅的保險箱的時候,陳默的心跳得很厲害。

  一個黑色的U盤、幾張發黃的紙。

  這就是可以把周國平送入地獄的鑰匙。

  拿到東西之後,陳默沒有停留片刻,就開車去了市紀委。

  這次他沒有提前和王長河取得聯繫。

  把一封匿名信投入門口的舉報箱。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他就開車走了。

  車窗外,陽光很好。

  陳默明白,一場風暴就要在濱海市刮起來了。

  三天之後。

  國盛集團總部大樓下面,警笛聲很大。

  正在開董事會的周國平被幾名穿制服的警察當場帶走。

  他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能相信,在被押上警車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人群中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窗慢慢降下,露出陳默平靜、冷漠的臉龐。

  四目相對。

  周國平的眼神先是驚訝,然後是憤怒,最後就變得一片死寂的絕望。

  他明白了。

  他自認為是掌握一切的獵人,但是到最後,他卻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個被吃掉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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