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還要那張弓!
堂哥那邊說的義憤填膺。
陳寶忠卻聽得翻起了白眼。
難怪在房頂凍了半個時辰也沒見趙虎上門。
敢情是被你們給攔下了?
這邊兒都準備好為民除害了,你倆顛顛兒去給人陪糧食送肉的。
多餘不?
陳寶忠想罵人。
不過仔細想想,這兩個把他當牲口使了十幾年的老東西,居然能豁出去二十斤糧食和一塊肉去求趙虎手下留情,陳寶忠心裡還是有點動容。
十幾年,總算做了回長輩該做的事情。
而且不論初衷如何,媳婦小玉的確也是他們拿二十斤糧食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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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加一起,讓陳寶忠忍下了罵人的衝動。
不料緊接著,大伯就毀了陳寶忠對他們剛剛生出的一點點感激之情。
「陳寶忠,這回為了你,闔家上下都險些遭殃,不能不罰!」
大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娶媳婦的糧食,還有賠給趙虎的那些,都要從你往後的糧食里刨出去。」
「我叫你寶成哥算了算,從下個月起,二十五斤的月糧,給你減到十斤。」
人被逼到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十斤?」
陳寶忠笑著搖頭:「大伯,你可真是不要臉啊!過去我一個人,二十五斤糧食都餓的前胸貼後背!」
「現在兩個人了,你就給十斤?一個月給你十斤,你活給我看看!」
「混帳!」
二伯拍案而起:「這還不是為了治你的瘋病!少給你糧食,是免得你吃飽了,到處給老陳家惹是生非!那趙虎是好相與的嗎?啊?他是戰場上回來的,手裡有刀,惹急了他,陳家上下都要沒命!」
「我和你大伯已經跟趙虎說好了,只要你過去給他跪下磕十個響頭,求他原諒,這件事情就能既往不咎了。」
陳寶忠直接拒絕:「要磕頭你們自己磕,我可沒那個興趣。」
「陳寶忠!」
大伯也站了起來:「你一條賤命沒人在乎,可你兩個堂哥還有大好前程!大哥這個陳家之主,能叫你毀了他們?」
「呵。」
陳寶忠冷冷一笑:「怕我連累你們?簡單,分家吧,你們把我從族譜上劃了都行。」
「分家?」
大伯和二伯都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陳寶忠會提這種要求。
「陳寶忠,你長本事了!想不認祖宗了是吧?」
陳寶忠點頭道:「這不是為了你們好?分家之後,我就不是陳家人了,再惹出任何事來,也跟你們沒關係。」
大伯二伯對視一眼,面色不斷變換。
陳寶忠能猜到。
他們應該是在算計,究竟是讓陳寶忠自立門戶好,還是留著他來年開春繼續給家裡幹活好。
二伯母這時插了句嘴:「寶忠,你糊塗,你爹娘當年為了給爺爺治病,早就把地給賣了!」
「分了家,你可沒有地種,來年你們兩口子吃啥?」
二伯母大概,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會為陳寶忠考慮一點的人。
這些年給大伯二伯家裡幹活,卻從來沒吃過飽飯。
大伯二伯這兩個陳家人沒管過,倒是二伯母,常常偷著給陳寶忠送碗冷飯,塞個窩頭什麼的。
陳寶忠見她開口,沖她淡淡一笑:「沒事的,二伯母,有胳膊有腿的,我餓不死。」
「實在不行就自己墾塊地出來也能種。」
這時,大伯二伯也感覺出來陳寶忠跟之前不一樣了。
權衡利弊之後,二人相視點頭,然後大伯開口道:「好,那就依你,分家!寶成,你跟寶義兩個,去給你弟弟取一石糧來給他扛走,從今往後他想怎麼作死,都跟陳家沒關係!」
「兩石?」
陳寶忠忍不住開口:「陳家田裡一半的活都是我干,現在就分我一石?」
陳家存了總共十五石冬糧食。
就是撇去小玉按人頭算,他至少也該分兩石!
更何況這糧食一半都是他種出來的!
「哼!」
大伯冷哼一聲:「賠給趙虎的糧,還有那塊肉,難道不算數嗎?我肯給你一石糧食,已經是看在你死去爹娘的面上了!」
說話間。
陳寶成和陳寶義兩個,已經把一石糧食搬了過來。
陳寶忠心有不忿,卻也懶得再計較什麼。
他抬起頭在大伯屋子裡掃了一圈,抬手指向掛在牆上的一張木弓。
「我還要那張弓。」
大伯回頭望了一眼,轉回頭來冷漠地說:「那得再減你兩升糧。」
陳寶忠暗暗咬牙,答應下來:「行,你減吧。」
兩個堂哥立刻又忙活起來。
大伯摘下牆上的那張弓,送到陳寶忠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大伯也不是個狠心的人,你要是自己過不下去,大伯也絕不能看著你餓死,到時候再回陳家,多干點活就行。」
二伯也再旁邊陰笑。
「放心,我必不叫自己餓死。」
陳寶忠掃了眼兩個堂哥,冷笑道:「今冬還長著,你們還是多操心自己的日子吧!」
說完,他背上弓,扛起糧食,拉著小玉的手。
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回到家。
陳寶忠坐在灶台邊,繼續削木頭。
背靠山林。
他原本就打算著進山打獵。
如今弓有了,得做點箭矢才行。
要說大伯二伯上趕著給趙虎賠罪,雖說有點畫蛇添足。
倒也不是壞事。
正好能給陳寶忠更多的時間,把身體養養。
等沒那麼虛弱了。
幾個潑皮再敢胡來,他收拾起來就更輕鬆了。
小玉坐在床邊,見陳寶忠板著張臉。
還以為他是因為分家只拿到了一石糧食的事兒生氣。
猶豫再三,她挪著步子來到陳寶忠身邊,柔聲安慰:「夫君,你生氣了,這一石糧食雖少,咱們省著吃,勉強也能挨過這兩個月去。」
「我還認識野菜,我一天能挖夠咱們兩天吃的,明天一早我就去。」
陳寶忠啞然失笑:「這大冬天的,哪有那麼多野菜給你挖?」
「沒有嗎?」
小玉失落地垂下頭。
陳寶忠揉了揉她的腦袋,湊到她耳邊問:「媳婦,咱們今晚吃肉,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