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時樾:晚上見
溫書妤不太記路,在雲京大學上學的那幾年,她的活動範圍很小。
僅限於學校,席淵的住處,偶爾才會在學校附近閒逛。
秦時樾故作隨意地問:「既然在雲京上的大學,怎麼就突然出國了?」
溫書妤一愣,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抱歉,是我唐突了。」秦時樾仿佛才察覺到這或許是一個比較隱私的話題,解釋道:「可能是因為我是雲京大學的教授,下意識就會覺得雲京大學是最好的學校,所以才多嘴問了這一句。」
他那樣真誠地道歉,溫書妤反而不在意了,聲音里含帶著笑意:「沒關係,只是當初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一時無法面對,便出國了。」
她的解釋一樣含糊,秦時樾聽到這樣的回答已經很滿意了。
交心是兩個人能成為熟悉的朋友的第一步,他既然答應了宗郁要照顧溫書妤母子,那就不能一直以普通鄰居的身份與溫書妤保持距離,至少,要先成為朋友。
工作日的早晨最容易堵車,原本十五分鐘的路程硬是過了三十分鐘才到達雲京大學。
剛拐到路口,溫書妤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抿了抿唇,猶豫著要不要接通。
秦時樾同樣看到了,關心地問:「需不需要我幫你接通?」
自從上次在川川面前接了席淵的電話以後,她就把給席淵的備註改成了單獨的一個「Y」字,就算被別人看見也不會聯想到這個「Y」後面的人到底是誰。
「不用了。」溫書妤拒絕,摸過耳機戴上,接通了通話。
恰好這時,前面堵著開不進去,秦時樾看了一眼溫書妤,乾脆道:「就在這裡停下吧,我自己走過去就好,免得一會你開不出來。」
溫書妤錯愕他會在她打電話間說話,但還是靠邊停下了車。
秦時樾解開安全帶,看著溫書妤,溫聲笑著,說:「那,晚上見。」
說完,他便下了車,留下車內的溫書妤沉默了下來。
耳機里更是安靜到詭異,溫書妤咬了咬唇,不由得瞪了一眼秦時樾走遠的背影。
都是大學教授了,居然會在別人接電話時突然說話,多麼不禮貌!
「剛剛是誰?」席淵的聲音在此時緩慢響起,寡淡的,毫無起伏的。
溫書妤心裡緊了緊,輕聲解釋:「只是一個熟人,上班遲到了我就順路送他一程。」
「這樣嗎?」席淵不知道信了沒有,語氣依舊,淡淡道:「晚上見的熟人?」
溫書妤攥緊方向盤,只能繼續編謊話騙他:「嗯,他和我們酒店有合作。」
多麼漏洞百出的謊言,讓人能夠輕易拆穿,溫書妤不知道席淵會不會信,她只知道,在她說完這句後,臉頰不由得羞愧到通紅。
她還是改不了一說謊話就容易露出讓人懷疑的表情的毛病。
哪怕對方並不在面前,而是在直線距離兩千公里外的港城。
「明天晚上,去湖心島別墅等我。」
說完,席淵像是懶得再與她多說一樣,直接掛斷了通話。
溫書妤呆滯著將耳機摘下扔在扶手箱裡,重新發動車,掉頭,去酒店。
一路上,她腦袋裡亂糟糟的。
蘇萱棠昨天給她發照片的時候還說他們要過個三四天才能從港城回來,到時候會約她一起出去逛街。
席淵為什麼會這麼突然地就回來了。
她撒了一個輕易被拆穿的謊言,是不是要先去和導致她撒謊的秦時樾商量,到時候請他幫著遮掩一些,畢竟,她是因為秦時樾才撒的這個謊。
這樣混亂的情緒直到車子開進格瀾酒店的地下停車場,才從她腦袋裡散去。
酒店的事情太多,她這些年已經練出了在工作時間不去想無關工作的事情的習慣。
這樣的時候,反而會讓她好受一些。
例行的晨會因為溫書妤的遲到而取消,所以溫書妤到了酒店後,便只和店長進行巡店。
剛巡查到房務部,店長想要上前去推門,便聽見半開的房務部內,傳來房務部經理正沉聲訓斥一位服務員的聲音。
「你以為你藏得好,就不會被人發現嗎?」
「我告訴你,蘇家那邊派了幾次人來,就為了找這枚戒指。你知不知道溫總和蔣店長為了你這一行為與蘇家周旋了多少次?」
年輕的服務員被他訓斥得抬不起頭來,從門縫往裡看,能清晰地看到她正在擦眼淚的動作。
「哭有什麼用?你說,到底是從哪裡拿的戒指!」
溫書妤笑意依舊掛在臉上,沒有出聲制止,只握著對講機的手慢條斯理地敲著對講機外壁。
若是有認識席淵的人在面前,怕是也會發現溫書妤這一行為,到底有多麼像席淵動怒時的習慣。
只是蔣店長沒有資格也沒有機會能對席淵熟悉。
她只知道,辦公室內正在說的事情,對他們格瀾酒店來說,到底有多嚴重。
「那天宴會結束,蔣店長盯著我們整理休息室,當時,這枚戒指就在衛生間的洗手台上。」
服務員抽泣了幾聲,解釋道:「當時是我和保潔阿姨一起在裡面,我趁她不注意,把戒指放在抹布里,帶在了身上。」
怪不得,怪不得查了大半天監控都沒有查到這枚戒指到底有沒有在酒店裡,有沒有被誰給帶走。
對於挨訓斥的服務員,蔣店長對她也有幾分熟悉,當初之所以會帶著她一起去整理比較重要的休息室,就是覺得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安分守己,很老實。
當天,她給一起整理休息室的所有人都多開了半個月的工資,是她後來問溫書妤要的權限。
卻沒想過,居然是頭沒良心的白眼狼!
溫書妤彎了彎唇角,阻止了怒氣沖沖想要開門的蔣店長,繼續聽著。
「為什麼要這麼做?」
服務員沉默下來,只剩下吸鼻子的聲音。
房務部經理被她的沉默氣到不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厲聲道:「你知不知道這枚戒指值多少錢?若你是撿的,我說不定還能幫你求求情,可你是從洗手台上拿的!店裡查這枚戒指的時候你不承認,這是犯罪你知道嗎?」
溫書妤在此時伸手,用對講機抵開了門。